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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徽佛教》2011年秋季刊

                                                                                以感恩的心情活着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是宋代无门禅师的一首悟道偈。初读这首诗偈时,并不以为然。春有百花,冬有瑞雪,这是多么平常的景致,难道还会有人不知道吗?但是,正如禅师们在回答“什么是道”时所说:“一言说破无别事,饥来吃食困来眠”,人生的道理,即在这些看似平常,却极不平常的生活琐事中。只是,很少有人能从这些平常的景致平常的事物中感受生活的美好,感受生命的尊贵,以至于我们总是抱怨天,抱怨地,抱怨这,抱怨那,似乎生活总亏欠着自己,似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都是累赘。
      生命是一种偶然,这是网上很多人发出的感叹。每一个生命,在其一生中都必然经历太多太多的灾难:疾病、洪水、地震、车祸,谁也无法料到,在下一秒钟,将会有怎样的灾难突然降临。开怀大笑还没有尾音,突如其来的灾难却在瞬间将这笑声无情掐断;一杯香槟刚倒入玻璃杯中,忽然间的地动山摇,便将这脆弱的酒杯连同香槟酒一同毁灭……我们在为死者惋惜的同时,是否也为自己的活着而庆幸呢?
      纠结,是当代人用得比较多的一个网络用语,虽然它并非今人的创造,但它用在对当代人面对复杂而多变的社会环境时的内心挣扎时,竟是那样生动,那样贴切。纠结,让我们无法静下心来,认真地谛听雪落在草地上的沙沙之声,去欣赏花儿开放过程中的每一瞬间律动,去享受心源深处原本的宁静。日子一天天虚度,生命一年年消耗,直到生命将尽的一天,忽然有省,于是问曰:我认真地活过吗?我这一生,活出什么来了?呵呵,依然是纠结,生命的纠结。
      一位年轻的朋友在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之后,从性格到人生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不再纠结于官场的角逐,不再计较于名利的得失,他开始静下心来,珍惜生命的每一天。
      好啊,真好!这是我的方外导师皖峰上人的一句口头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赞扬还是詈骂,皖老都报之感恩的微笑,好啊,真好!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皖老都一律报以感激。
      以感恩的心情活着,感恩生命中的每一天,感恩大自然所赐予的每一段景致,每一个春花秋月,只有这样,才会活得自在,活得美好。(黄复彩)

                                                                      我省佛教界隆重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周年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周年,我省佛教界以“同心同行”为主题,以座谈会、歌舞、书画展等不同的形式,开展了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
      6月27号,合肥市佛教界在开福寺举行系列庆祝活动。
      开幕式上,有关领导和书画家代表先后致词,对此次活动的重大意义给予了充分肯定。大家普遍认为,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年的光荣历史,也是广大佛教徒同党亲密合作、共同奋斗的光荣历史。在党的正确领导下,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以来,我省佛教事业欣欣向荣,佛教工作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新成就。
      妙安老和尚特别为与会者开示,他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佛教的今天,他号召全省佛教界继续走爱国爱教道路,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为构建和谐社会再做新贡献。开福寺“护法居士合唱团”演唱了《唱支山歌给党听》《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等红色歌曲。
      许多县市佛教徒也开展了庆祝活动。早在4月18日至20日,铜陵市佛协筹备组结合“同心同行”主题教育活动举办了为期3天的培训班,培训班上引导佛教僧众回顾了建党九十年来佛教界与党同心同行的历程,总结了佛教界人士与党同心同行的经验,要求发扬中国佛教优良传统,为经济发展和建设和谐社会做出贡献。另外,4月底和5月中旬,市佛协筹备组和县佛教协会还分别举办了两场“同心同行”主题座谈会。6月26日,由太湖县佛教协会主办、吉祥寺承办的佛教界庆祝建党90周年文艺演出在吉祥寺举行。县政协主席聂万健等出席演出活动。市县佛教协会、各佛教场所负责人及周边群众800余人参加了演出活动。文艺节目准备充足,内容丰富,有歌曲、舞蹈、小品、诗朗诵、合唱等,热情讴歌了中国共产党的丰功伟绩,抒发了广大佛教信众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的热切情怀。天长市在护国寺举行座谈会,安排与会人员参观铜城仙墩庙。仙墩庙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曾奉献给国家作为八路军、新四军的兵工厂,为中国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作出了奉献。通过座谈会,引导佛教界人士继承前辈的光荣传统,为建设和谐天长作出佛教界应有的贡献。安庆、淮北、毫州、阜阳、宿州等地佛教徒参加了各地统战、宗教部门组织的座谈会,他们重温了党的历史,更加深刻地认识历史发展的规律,并以规律为指导,更好地开创未来。他们畅谈了与党同心同行的经验,抒发了对国家、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深深感恩,坚定了继续与党同心同行的决心和信念。
      在举国上下隆重庆祝中国共产党90华诞之际,全国第一批宗教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授牌揭牌仪式在江苏省句容市举行。我省九华山天台寺、芜湖广济寺、天长真武庙、安庆天主堂4处宗教活动场所获此殊荣。为此,这四个活动场所发出倡议书,向全省宗教界同仁倡议:一、发扬优良传统,热爱社会主义祖国,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二、服务国家发展,投身社会主义建设,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积极作用。三、加强自身建设,树立和践行宗教和谐理念,确保宗教事业健康发展。这四个场所表示:一定继承老一辈爱国宗教人士的光荣传统,努力把场所建设成为宗教界爱国主义教育阵地、宣传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窗口、团结引导信教群众的纽带,带领广大宗教信徒继续沿着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正确道路前进。(本刊记者综合报道)

                                                                     九华山佛协举办纪念仁德法师圆寂十周年系列活动

      8月4日,莲花佛国、地藏道场九华山浓雾笼罩,细雨纷飞,诸佛垂首,龙天无语,和九华僧众、各级领导、诸山长老、专家学者、护法居士们等,共同追怀一位伟大的圣者——仁德老和尚。
      仁德老和尚,1926年生于江苏泰州,为原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佛教协会咨议委员会副主席、安徽省佛教协会会长、九华山佛教协会会长、九华山佛学院院长、九华山园寺方丈,2001年8月在九华山示寂。值老和尚示寂十周年,九华山佛教协会组织了法会、铜像揭幕、影像回顾展、学术研讨会等系列纪念活动。
      上午,“纪念仁德老和尚示寂十周年法会”在园寺塔院举行。安徽省宗教局副局长张瑾女士,池州市政协副主席、市委统战部部长李跃宜先生;池州市委统战部副部长、市宗教局局长王安民先生;池州市委统战部副部长、市宗教局副局长高根彪先生;九华山风景区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柯烈荣先生;九华山风景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吴少华先生;池州学院党委书记王欣先生;原池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方正全先生;池州市文联主席吴昭元先生;九华山宗教局副局长张新民先生;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江西省佛教协会会长、南昌佑民寺方丈纯一法师;峨眉山佛教协会副会长满霖法师;江苏省丹阳市嘉山龙庆禅寺住持礼相法师;九华山佛教协会会长慧深法师等在主席台前排站立。在主席台站立的还有各级、各有关部门领导、诸山长老、专家学者和贵宾。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众和宾客千余人参加了法会。
      法会由九华山佛教协会副会长慧光法师主持。慧光法师首先介绍了参加法会的主要领导、来宾和居士。与会者全体肃立,向仁德老和尚法像三鞠躬。
      九华山佛教协会副会长慧庆法师宣读了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传印和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峨眉山佛教协会会长永寿法师发来的电函。九华山宗教局副局长张新民介绍了仁德老和尚的生平事迹。九华山佛教协会会长慧深法师致词,他深情地回忆了老和尚光辉的一生和为九华山佛教做出的卓越贡献,表示一定继承老一辈大德的优良传统,牢记胡锦涛总书记在建党九十周年纪念大会上的讲话精神,继续高举爱国爱教的大旗,努力把九华山变成人间净土而勇猛精进,再立新功!最后,省宗教局副局长张谨在讲话中说,仁德老和尚不仅在佛教界德高望重,也是党和政府十分忠诚的朋友。要学习仁德老和尚的人格魅力和崇高精神,把我们安徽省佛教的事情办好,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他的愿望。
      九华山风景区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柯烈荣先生,池州市政协副主席、市委统战部部长李跃宜先生,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江西佛教协会会长纯一大和尚,褒禅寺方丈绍云法师等为仁德老和尚铜像揭幕。铜像为仁德老和尚安坐于一椅上,手持念珠,神态慈祥,仿佛正对大众开示。
      接着,与会来宾参观了仁德老和尚影像回顾展。这次九华山佛教协会从上千张仁德老和尚生前留影中挑选了200多幅具有代表性的照片,内容有老和尚生前肖像,与弟子们在一起,接待各级政要,在海内外弘法,举行佛事活动等。
      下午,“纪念仁德老和尚示寂十周年学术研讨会”在东崖宾馆举行。
      九华山佛教协会会长慧深法师,峨眉山佛教协会副会长满霖法师,池州学院党委书记王欣先生,原池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方正全先生,池州市文联主席吴昭元先生,池州市宗教局副局长刘志荣先生等各级领导、诸山长老、专家学者、居士代表、仁德老和尚亲属和相关人士50多人参加了研讨会。
      研讨会由九华山佛教协会副会长果卓法师主持。
      慧深会长首先代表九华山佛教协会致词,向各位莅临九华山表示热烈的欢迎和并致以崇高的敬意!他高度评价了仁德老和尚光辉的一生,不愧为地藏真子,救世菩萨,是新时期我们九华山佛教的引路人。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圣辉法师因事不能前来参加活动,他写来一文《祈愿我的师父仁德长老不舍众生乘愿再来》,由九华山佛教协会副会长无垢法师代为宣读。慧光法师、宽容法师、圣缘法师作为仁德老和尚弟子,回忆了老和尚对自己的教育和引导,深感老和尚人格高尚,心愿广大。赵凯、余德成、杨四平、方雪松、何家荣、王欣、方德全、吴昭元等有关领导、专家学者,从不同的角度,或论述仁德老和尚秉乘地藏菩萨的誓愿,终身弘扬佛法,传播佛教信仰;或解说九华山悠久的历史和佛教文化;或论证地藏菩萨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宏伟大愿。
      会后,参会代表举行了合影。本次活动圆满成功。

                                                                    省佛协三届九次会长(扩大)会议在合肥召开

      8月21日,省佛协三届九次会长(扩大)会议在合肥召开。
      本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有:号召各大寺院配合宗教局完成宗教志的相关内容、贯彻学习中佛协“首届汉传佛教寺院传戒管理办法研讨会”会议精神、讨论太湖禅寺、庆复寺等四座寺庙传授三坛大戒的报告以及“两个专项工作”——教职人员资格认定和寺院财务管理办法的实施情况等。
      省宗教一处卢正东副处长对本次会议的召开表示充分的肯定。他表示,省佛协近年来的服务工作做的很好,希望下一步继续发挥桥梁作用,为地市佛协的工作提供指导和帮助。

                                                                            巢湖鼓山寺举办第五届佛学夏令营

       2011年8月1日上午,巢湖市鼓山寺第五届佛学夏令营在雄壮的国歌和庄严的三宝歌声中隆重开营。出席开营仪式的有巢湖市和居巢区两级政府统战、宗教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安徽省佛教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鼓山寺方丈智文大和尚,鼓山寺监院果愿法师和鼓山寺各位常住法师,和县香泉观音寺监院界虚法师,参与夏令营筹备工作的义工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60名夏令营营员。
    为了弘扬佛教文化、培养佛教人才、教育青年学子走上健康成长的正确道路,在智文大和尚的积极倡导下,巢湖市鼓山寺在安徽省佛教协会和巢湖市佛教协会的大力支持下,从2007年开始,在每年暑假举办面向大中专院校学生的佛学夏令营,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届。
      今年的夏令营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其中有早晚功课、梵呗学唱、佛学讲座、行脚参访、营员交流、皈依仪式、鼓山放生和联欢晚会。来到寺院后,营员们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每天晚上九点止静,早上四点起床,四点半到大雄宝殿做早课。在寺院师父的带领下,营员们改变了平常晚睡晚起的习惯,晚上按时就寝,早晨听到打板声后就迅速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大殿,认真地诵经礼佛。通过亲身的体验和感悟,营员们认识到寺院生活不仅给人清净和智慧,而且是有益健康的。
      夏令营的活动中,最让营员开阔视野、增长见识的是多位指导老师的佛学讲座。智文大和尚在开营当天首先为全体营员以“认识佛教”为题讲解了佛教的十法界、三法印、四谛、八苦等基本教理。智文大和尚结合自己多年学佛的经历和感悟深入浅出地为全体营员介绍了佛陀慈悲伟大的一生,揭示了佛法关于宇宙人生真相的释义,为青年学子了解佛教、学习佛法开启了智慧之门。西安科技大学李亚铭老师讲解了“从心出发——现代思潮中佛教的认知和形象重构”一题。李老师从对现代社会到后现代社会过渡时期的一些现象的反思开始,分析了现代生活的种种危机,探讨了现代思潮中佛教的因应。著名作家、九华山佛学院客座教授黄复彩老师为营员们讲解了“公案的智慧”。黄老师从灵鹫山法会上佛祖拈花示众的故事说起,讲述了禅宗传入中国的历程以及中国禅宗的发展过程中许多精彩绝伦的故事,其中包含的禅机妙理在黄老师妙语连珠的诠释下,引起营员们一阵阵欢笑,让大家大开眼界。安徽大学哲学系教授李霞为本届夏令营带来了题为《安徽地域佛教文化》的专题讲座,李霞教授介绍了安徽省各个地区的寺庙、教派等基本情况。其次是皖江地区的禅宗文化。李霞教授如数家珍地介绍了南北两派禅宗的发展历程,她指出南北禅宗谱系虽然不同,但是其中的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在两个流派中都是相同的,三位祖师都在安徽弘法,显示出安徽对中国禅宗的巨大贡献。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博士研究生刘小宝以《佛教是科学吗?》这个颇为瞩目的争论为题,介绍了科学和佛教的发展历程及其关系。刘小宝提到科学是诞生于西方,具有形式逻辑和实证特征的知识体系,在人类改造世界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物质作用,成为我们须臾不可离开的理论体系。
      8月3日一大早,营员们前往含山县褒禅寺参访。褒禅寺坐落在含山县城东北十五里处的褒禅山上。褒禅山原名华山,唐代高僧慧褒曾在这里结庐修行,后葬于此地,因而得名褒禅山。后人在慧褒结庐之处修建了寺院,取名为慧空禅院,后改名为慧褒禅寺。许多人了解褒禅山是由于北宋著名政治家、思想家王安石的那篇名作《游褒禅山记》。慧褒禅寺现任方丈是中国近代禅门宗师虚云长老的弟子绍云法师。绍云法师亲切接见了各位营员并慈悲开示。离开褒禅山后,营员们前往和县香泉观音寺参访。观音寺位于和县香泉镇,初建于明万历年间,因山民朝圣路过此地发现观音洞而得名。前临千顷香泉湖,后倚秀丽观音峰,群山环抱,秀水潆洄,是一处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参观观音寺后,营员们在讲堂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和交流,就几天来的所见所闻和心得体会纷纷发表感言。
      在观音寺稍事整顿,次日一早,营员们就出发前往九华山参拜地藏王菩萨。驱车三个小时,到了九华山脚下,办理进山手续后,营员们换乘九华山景区的大巴,首先来到桥庵上方,盘山公路东侧的甘露寺。甘露寺是全国重点寺院,又名甘露禅林,始建于清康熙年间,为九华山四大丛林之一。甘露寺四周古木参天,秀竹拥抱,清泉淙淙,岚气蒙蒙。在寺院师父的带领下,营员们参观了甘露寺,然后来到大雄宝殿外,聆听甘露寺住持藏学法师开示。藏学法师为每位营员们赠送了自己的著作《转眼看世间》并签名留念。结束了甘露寺的参观,营员们马不停蹄地赶往肉身宝殿。乘车抵达九华山山门后,营员们列队整齐,徒步行进。到达一处很大的山门时,队伍停下来开始祈愿拜塔。从石刻文字可以知道山门建造于1999年,钢混结构,长22.4米,高19米,3个门洞,面积210平方米。门楣上有钱其琛先生手书“山门”,赵朴初先生题额“行愿无尽”,顶有“九龙盘珠”金塑。硕大的山门为全山佛殿山门之最。进了山门,眼前就是弥勒殿。在弥勒殿下,全体营员一字排开,三步一拜,向肉身宝殿行进。从山门到宝殿,一步步地参拜让每位营员都经受了一次洗礼,个中滋味,语言无法表述,外人无法知晓。祈愿拜塔的艰辛与快乐促使大家更深地理解地藏菩萨的大愿精神,更多地了解佛教的慈悲情怀。
      经历了一周晨钟暮鼓、经声佛号的生活体验,营员们对佛教有了更多的认知。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欢欣的喜悦,营员们在联欢晚会上用歌声、舞蹈、书法和戏剧等各具特色的方式抒发着对鼓山寺的感激,对佛法的敬畏,对相聚的珍惜。智文大和尚一首《故乡的云》更是激起了现场的一片欢呼,大家发出一个共同的心愿:美丽的鼓山是我的家,一定抽空常回家。夏令营的最后,在大雄宝殿举行了庄重的皈依仪式,又一批青年学子在佛像面前虔诚地发愿,成为三宝弟子。智文大和尚为大家传授三皈依,并谆谆教诲大家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多结善缘。仪式结束,走出大殿时,一场细雨从天而降,为这次夏令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黄 淮2011年8月1日上午,巢湖市鼓山寺第五届佛学夏令营在雄壮的国歌和庄严的三宝歌声中隆重开营。出席开营仪式的有巢湖市和居巢区两级政府统战、宗教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安徽省佛教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鼓山寺方丈智文大和尚,鼓山寺监院果愿法师和鼓山寺各位常住法师,和县香泉观音寺监院界虚法师,参与夏令营筹备工作的义工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60名夏令营营员。
    为了弘扬佛教文化、培养佛教人才、教育青年学子走上健康成长的正确道路,在智文大和尚的积极倡导下,巢湖市鼓山寺在安徽省佛教协会和巢湖市佛教协会的大力支持下,从2007年开始,在每年暑假举办面向大中专院校学生的佛学夏令营,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届。
      今年的夏令营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其中有早晚功课、梵呗学唱、佛学讲座、行脚参访、营员交流、皈依仪式、鼓山放生和联欢晚会。来到寺院后,营员们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每天晚上九点止静,早上四点起床,四点半到大雄宝殿做早课。在寺院师父的带领下,营员们改变了平常晚睡晚起的习惯,晚上按时就寝,早晨听到打板声后就迅速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大殿,认真地诵经礼佛。通过亲身的体验和感悟,营员们认识到寺院生活不仅给人清净和智慧,而且是有益健康的。
      夏令营的活动中,最让营员开阔视野、增长见识的是多位指导老师的佛学讲座。智文大和尚在开营当天首先为全体营员以“认识佛教”为题讲解了佛教的十法界、三法印、四谛、八苦等基本教理。智文大和尚结合自己多年学佛的经历和感悟深入浅出地为全体营员介绍了佛陀慈悲伟大的一生,揭示了佛法关于宇宙人生真相的释义,为青年学子了解佛教、学习佛法开启了智慧之门。西安科技大学李亚铭老师讲解了“从心出发——现代思潮中佛教的认知和形象重构”一题。李老师从对现代社会到后现代社会过渡时期的一些现象的反思开始,分析了现代生活的种种危机,探讨了现代思潮中佛教的因应。著名作家、九华山佛学院客座教授黄复彩老师为营员们讲解了“公案的智慧”。黄老师从灵鹫山法会上佛祖拈花示众的故事说起,讲述了禅宗传入中国的历程以及中国禅宗的发展过程中许多精彩绝伦的故事,其中包含的禅机妙理在黄老师妙语连珠的诠释下,引起营员们一阵阵欢笑,让大家大开眼界。安徽大学哲学系教授李霞为本届夏令营带来了题为《安徽地域佛教文化》的专题讲座,李霞教授介绍了安徽省各个地区的寺庙、教派等基本情况。其次是皖江地区的禅宗文化。李霞教授如数家珍地介绍了南北两派禅宗的发展历程,她指出南北禅宗谱系虽然不同,但是其中的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在两个流派中都是相同的,三位祖师都在安徽弘法,显示出安徽对中国禅宗的巨大贡献。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博士研究生刘小宝以《佛教是科学吗?》这个颇为瞩目的争论为题,介绍了科学和佛教的发展历程及其关系。刘小宝提到科学是诞生于西方,具有形式逻辑和实证特征的知识体系,在人类改造世界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物质作用,成为我们须臾不可离开的理论体系。
      8月3日一大早,营员们前往含山县褒禅寺参访。褒禅寺坐落在含山县城东北十五里处的褒禅山上。褒禅山原名华山,唐代高僧慧褒曾在这里结庐修行,后葬于此地,因而得名褒禅山。后人在慧褒结庐之处修建了寺院,取名为慧空禅院,后改名为慧褒禅寺。许多人了解褒禅山是由于北宋著名政治家、思想家王安石的那篇名作《游褒禅山记》。慧褒禅寺现任方丈是中国近代禅门宗师虚云长老的弟子绍云法师。绍云法师亲切接见了各位营员并慈悲开示。离开褒禅山后,营员们前往和县香泉观音寺参访。观音寺位于和县香泉镇,初建于明万历年间,因山民朝圣路过此地发现观音洞而得名。前临千顷香泉湖,后倚秀丽观音峰,群山环抱,秀水潆洄,是一处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参观观音寺后,营员们在讲堂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和交流,就几天来的所见所闻和心得体会纷纷发表感言。
      在观音寺稍事整顿,次日一早,营员们就出发前往九华山参拜地藏王菩萨。驱车三个小时,到了九华山脚下,办理进山手续后,营员们换乘九华山景区的大巴,首先来到桥庵上方,盘山公路东侧的甘露寺。甘露寺是全国重点寺院,又名甘露禅林,始建于清康熙年间,为九华山四大丛林之一。甘露寺四周古木参天,秀竹拥抱,清泉淙淙,岚气蒙蒙。在寺院师父的带领下,营员们参观了甘露寺,然后来到大雄宝殿外,聆听甘露寺住持藏学法师开示。藏学法师为每位营员们赠送了自己的著作《转眼看世间》并签名留念。结束了甘露寺的参观,营员们马不停蹄地赶往肉身宝殿。乘车抵达九华山山门后,营员们列队整齐,徒步行进。到达一处很大的山门时,队伍停下来开始祈愿拜塔。从石刻文字可以知道山门建造于1999年,钢混结构,长22.4米,高19米,3个门洞,面积210平方米。门楣上有钱其琛先生手书“山门”,赵朴初先生题额“行愿无尽”,顶有“九龙盘珠”金塑。硕大的山门为全山佛殿山门之最。进了山门,眼前就是弥勒殿。在弥勒殿下,全体营员一字排开,三步一拜,向肉身宝殿行进。从山门到宝殿,一步步地参拜让每位营员都经受了一次洗礼,个中滋味,语言无法表述,外人无法知晓。祈愿拜塔的艰辛与快乐促使大家更深地理解地藏菩萨的大愿精神,更多地了解佛教的慈悲情怀。
      经历了一周晨钟暮鼓、经声佛号的生活体验,营员们对佛教有了更多的认知。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欢欣的喜悦,营员们在联欢晚会上用歌声、舞蹈、书法和戏剧等各具特色的方式抒发着对鼓山寺的感激,对佛法的敬畏,对相聚的珍惜。智文大和尚一首《故乡的云》更是激起了现场的一片欢呼,大家发出一个共同的心愿:美丽的鼓山是我的家,一定抽空常回家。夏令营的最后,在大雄宝殿举行了庄重的皈依仪式,又一批青年学子在佛像面前虔诚地发愿,成为三宝弟子。智文大和尚为大家传授三皈依,并谆谆教诲大家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多结善缘。仪式结束,走出大殿时,一场细雨从天而降,为这次夏令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黄 淮)

                                                                                      省宗教局孙丽芳局长一行到西庐寺视察

      8月5日上午,省宗教局局长孙丽芳等一行到紫蓬山西庐寺视察指导工作,受到西庐寺住持界心法师以及全体僧职人员的热情接待。陪同此次视察的主要领导有省宗教局副局长白和平、处长王俊贵、副处长卢正东、合肥市政府副秘书长项贤俊、市宗教局局长詹欣、副局长费广华、副局长温晓虹、处长京兰、肥西县委组织部长刘波、县宗教局局长许维东、副局长沙帮荣等。
      视察中,孙丽芳局长对西庐寺的重修建设工作表示充分的肯定,同时她希望界心法师在带领西庐寺两序大众做好硬件设施建设的同时,继续努力做好寺院的文化建设,使西庐佛教道场更加的庄严神圣。

                                                                                       南泉普愿与中国禅宗的转型

    【摘要】作为马祖道一门下三大士之一的南泉普愿是洪州宗的重要人物,他在继承与弘扬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思想上不遗余力,贡献最大。他提出的“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向异类行”、“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拟向即乖”等思想具有从祖师禅向分灯禅过渡的特点,从佛性论、修养论等方面拉开了中国禅宗由前期向后期转型的序幕。
      【关键词】南泉普愿;禅宗;祖师禅;分灯禅 

      自慧能创立禅宗,禅宗迅速发展,以至于唐宋代以来,禅宗成了中国佛教的代表。二十世纪国内对于禅宗的研究不可谓不多,而且曾经盛极一时,形成所谓的“禅学热”。人们对于中国禅宗前后期(祖师禅与分灯禅)的研究已有较多的成果。然而,众多的研究多侧重于禅宗史,对禅宗的义理进行深入的梳理和比较者还不是很多。事实上,祖师禅和分灯禅在佛性论、修养论等方面有着显著的区别,由祖师禅向分灯禅的过渡也值得深入探讨。唐代池州南泉禅院的普愿禅师是马祖道一创立的洪州宗的重要人物,与百丈怀海、西堂智藏同时入马祖道一之室,一起被誉为马祖门下三大士。南泉普愿继承了马祖道一晚年提出的“平常心是道”思想,并进行了自己的发挥,提出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向异类行”、“息心达本源”、“拟向则乖”等观点,具有从祖师禅向分灯禅过渡的特点,从佛性论、修养论等方面拉开了中国禅宗由前期向后期转型的序幕。本文拟从中国禅宗由前期向后期转型的角度来分析南泉普愿在佛性论、修养论等方面所作的努力,为中国禅宗前后期转型研究提供一个例证。
      一、佛性论转型:从“即心即佛”、“平常心是道”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向异类行”
      南泉普愿禅师(748——834),俗姓王,自称王老师,河南新郑人,晚年卓锡南泉山(今安徽省池州市境内),自建南泉禅院,三十余年不下山,弘化一方,被人们呼为“南泉”或“南泉禅师”。作为马祖道一门下三大士之一,南泉普愿继承和发展了马祖道一晚年提出的“平常心是道”思想,并提出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向异类行”的思想。
      “即心即佛”是慧能以来祖师禅的佛性论思想。虽然《华严经》(“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楞伽经》(“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等大乘经典中已有相关心即是佛的表述,但禅宗所谓“即心即佛”或“自心是佛”,其特点在于将佛性归结为现世人心,将印度佛教所说的“如来藏自性清净心”归结为具体之人心。这种佛性论的变革,使慧能实现了对印度禅的革命,创立了禅宗,史称“六祖革命”。马祖道一的佛性论思想,大体上坚守慧能以来祖师禅的主张,宣讲“即心即佛”。《五灯会元卷第三·江西马祖道一禅师》记载马祖言论:“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夫求诸法者,应无所求,心外别无佛,佛外别无心。”①马祖道一于诸多场合都直言即心即佛,坚守师说,但禅宗发展到马祖道一这里,出现了一大转机。“慧能创立的南宗把一切归诸于心性,注重‘道由心悟’,这一禅学思想和修行方法至马祖道一之后,又为之一变,开始出现一种由直指心源、顿悟见性向随缘任运、无证无修方向的发展倾向。”②在佛性论方面,从“即心即佛”向“平常心是道”转变,在修养论方面,从慧能的“道由心悟”转向“道不用修”。
      马祖道一在宣讲“即心即佛”的同时,又讲“非心非佛”,如《五灯会元卷第三·江西马祖道一禅师》记载:“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云:为止小儿啼。僧云:啼止时如何?师云:非心非佛。”③一般认为,“非心非佛”是马祖道一为了防止学僧对“即心即佛”的执着而心佛双遣。马祖道一晚年综合“即心即佛”与“非心非佛”思想,提出了“平常心是道”。这一思想,一方面肯定了心即是佛,坚守了慧能以来的自心是佛的佛性理论;另一方面,又整合了马祖道一自己的“非心非佛”思想,即提一平常心,来反对人们对心佛的执着,放弃道由心悟的道路,而创道不用修的新方式,从而开创了修养论上的新局面。应该说,“即心即佛”与“非心非佛”是马祖道一禅学的主要命题,这两个命题在他的众多弟子中都引起了广泛重视和热烈讨论。然而,最能代表马祖道一禅学思想的是“平常心是道”,这是他晚年成熟的思想命题。“平常心是道”思想在他早年弟子中影响不大,真正弘扬最力的是他晚年弟子南泉普愿。《五灯会元卷第四·赵州从谂禅师》记载赵州从谂问南泉如何是道时,南泉普愿直接回答说:“平常心是道。”④可见南泉普愿对“平常心是道”命题的重视和坚守。然而,南泉普愿坚守“平常心是道”的同时又有所发展,将其师马祖道一的佛性论思想向前推进了一步,向禅道迈进。
      “道”之一字,在慧能及马祖道一那里,与佛、佛性是同一语。南泉普愿却极力区别“佛”、“道”二字的语意,而突显“道”字,反映了他开始引道入禅的尝试。引道入禅正是后期禅宗的一个重要特征,以区别于前期禅宗的引儒入禅。如《古尊宿语录卷十二·池州南泉普愿禅师语要》记载:“师示众云:佛出世来,只教会道,不为别事。祖祖相传,直到江西老宿亦只教人会道。……且五祖下五百人,只卢行者一人不会佛法,不识文字,他家只会道。……大道无形,真理无对。等空不动,非生死流。三界不摄,非去来今。”⑤南泉在这里把“会佛”与“会道”对立起来,而确立“道”之最高地位。与此同时,南泉普愿有意对佛进行了新的理解,提出“佛是智人,心是采集主”,如此一来,心佛皆成一物,不可能再具有佛性本体论的意义。因此,南泉多次强调他的命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心、佛、物三者在南泉这里都被否定。表面看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只是对马祖道一“非心非佛”思想的另一种表述,实际上,他不知不觉中进行着禅学佛性本体论的转型。在否定心、佛、物之后,他保留了“道”这个最高概念,并倡导“会道”。此“道”与慧能、马祖道一所说之“道”已有不同,不仅指佛性,开始迈向老庄无所不在之“道”。在慧能、马祖道一那里,“道”指佛性,具体指现实人心,落脚点在人心上,佛性乃众生之性,如《华严经》所谓“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在南泉普愿,“道”已不仅仅指众生之性,已指向万物之性,是指恒常遍在的真心,向无情有性思想过渡。
      南泉普愿“向异类行”思想开始突破佛性限于人类的范围,向无情有性思想迈进。《五灯会元卷第三·南泉普愿禅师》记载:“上堂:道个如如早是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⑥又载:“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⑦南泉普愿“向异类行”的思想,开启了后期禅宗“万类之中,个个是佛”的无情有性思想的先河。后期禅宗中禅师们在回答“如何是佛祖西来意”时,所说的“庭前柏树子”、“麻三斤”、“春来草自青”、“山河大地”、“墙壁瓦砾”,甚至是“厕孔”、“干屎橛”等等,都是无情有性思想的体现,这正是后期禅宗所谓的“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尽是法身”的思想。
      总之,南泉普愿禅师在继承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思想的基础上,将“道”转化成具有道家意味的“道”,引道入禅,提出“向异类行”,从而使儒学化的禅变成了道家化的禅,根本上改变了祖师禅“众生有性”、“自心是佛”的佛性论思想,迈向“真心”、“无情有性”的佛性论,为后期禅宗开辟了道路。
      二、修养论转型:从“识心达本源”、“道不用修”到“息心达本源”“拟向即乖”
      修养论是佛教思想中一个重要的部分。成佛不仅要有成佛的根据,更要有成佛的修行,前者形成佛教的佛性论,后都形成佛教的修养论。禅宗的修养论在前期与后期有着明显的不同,不同的佛性论决定了不同的修养论。前期禅宗在佛性论上主张自心自性是佛,“即心即佛”,在修养论上主张道由心悟,强调直指心源,顿悟见性;后期禅宗在佛性论上则主张“无情有性”,“万类之中,个个是佛”,因而在修养论上主张不修之修,随缘任运。南泉普愿继承其师马祖道一禅师“道不用修”的思想,提出“息心达本源”,“拟向即乖”,在修养论上开启了从前期禅宗向后期禅宗的转型。
      马祖道一一向在佛性论上坚守师说,主张即心即佛,因而在修养论上也主张“识心达本源”,这种主张强调“识心”,实与慧能之“道由心悟”相一致。但到晚年他提出“平常心是道”思想后,他的修养论也发生了变化。《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八记载马祖道一禅师一则语录:“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但有生死心,皆是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⑧马祖道一主张“道不用修”,用“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来解释“平常心”,并说“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已是后期禅宗随缘任运,不修之修的修养思想。
      南泉普愿作为马祖道一晚年弟子,不仅接受和发展了他“平常心是道”的佛性论思想,也接受和发展了他“不修之修”的修养论。在《五灯会元卷第四·赵州从谂禅师》记载着这样一则公案:“他日问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也无?南泉云:拟向即乖。师曰:不拟怎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邪?”⑨在这则有名的公案里,南泉普愿不仅提出“拟向即乖”的修养论命题,要求学僧随缘任运,作无修之修,还强调“道不属知,不属不知”,消解祖师禅“道由心悟”的路线,拒绝从知的角度来悟道。他的这一转变,使他在修养论上一反祖师禅要求“识心”、“心悟”的重悟传统,而走向“会道”、践道的实践新方向。南泉一向将“会佛”与“会道”对立,突显“道”的本体论意义,而此“道”接近老庄之“道”,遍在万物,不是认识的对象,而是体会的对象,故只能言会道,不能言悟道。南泉反复向弟子讲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就在说明“道”不是智的对象,通过智是不能达到道的。这已完全不同于慧能提出的“自心是佛”了。南泉普愿的“会道”思想,还通过他的“直会其道”、“冥会契通”、“道通不是依通”等命题表现出来。无论是“直会”、“冥会”,从根本上都是反对“心识”和“心悟”的,而强调在实践过程中的当下体会。这或许是经过马祖道一“非心非佛”思想洗礼之后,禅宗修养论发展的一个必然结果。如果说马祖道一教人“识心达本源”还在继承着慧能“道由心悟”的路线,南泉普愿则是将这一命题换成了“息心达本源”,一字之差,却有根本性转变。
      南泉普愿的“会道”精神,落实到日常的禅修之中,就是生活处处皆禅机,立处即真。这是后期禅宗的特点,在南泉普愿也已初见端倪。《五灯会元卷第三·南泉普愿禅师》中记载:“师(南泉普愿)在山上作务,僧问:南泉路向甚么处去?师拈起茆镰子曰:我这茆镰子三十钱买得。曰:不问茆镰子,南泉路甚么处去?师曰:我使得正快。”⑩南泉普愿以当下生活示僧,表达的就是生活处处皆禅机。后期禅宗中所谓“搬水运柴,无非妙道”,不正是“南泉茆镰子”的另一种表达吗?
      南泉普愿的“会道”精神,得到了后期禅宗的高度评价,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便是克勤圆悟禅师。他在《题南泉和尚语要》中说:“王老师真体道者,所言皆透脱,无毫发知见解路。只贵人离见闻觉知,自透本来底,方得自由。若着法报化,便是依他,无自由分。是故发明卢行者不会佛法,只是体道,所以得衣钵。此皆过人行履处,千万人中难得一个半个,真药石谛当,直贵无事行履处也。”{11}
      三、中国禅宗的转型:从祖师禅到分灯禅
      中国禅宗的真正创始人是六祖慧能。佛教史上著名的“六祖革命”,实质上是慧能通过吸收中土禅学思想和儒家心性理论,创立中国禅宗。慧能使中国禅学思想发生根本性变革,创立禅宗,主要有三方面:一是即心即佛的佛性论,二是顿悟见性的修行论,三是不离世间、自性自度的解脱论。{12}慧能即心即佛的思想,在佛性论上以具体之人心说佛性,“自心是佛”,“我心自是佛”,“只汝自心,更无别佛”,把一个外在的宗教变成一个内在的宗教,把对佛的崇拜变成对心的崇拜,把佛教变成了“心的宗教”。基于其即心即佛的佛性论,慧能在修行论上倡导“直指心源”,“道由心悟”,顿悟见性;在解脱论上提倡不离世间、自性自度,“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13},将彼岸世界拉回到此岸世间。应该说,慧能创立的禅宗,是禅学与中国传统儒学相结合的成果。其论心与性,接近儒家所说的人心与人性,而其不离世间的世俗化倾向,与儒家关怀现实的人文主义相仿佛。
      中国禅宗发展到晚唐五代以后,又生一变,即是“五宗七家”分灯禅的兴起。分灯禅的兴起,并不只是禅宗内部的分化,而是中国禅宗的一次转型。分灯禅虽然有五宗七家,似乎内部分化,而实际上却有共同的思想模式。分灯禅与以慧能为代表的祖师禅相比,在佛性论上,由以当前现实人心为佛性转变为以恒常遍在的“真心”为佛性,在众生有性的基础上倡导无情有性,把佛性从众生推及万物,“万类之中,个个是佛”;在修行论上,由注重心性,“道由心悟”,强调迷凡悟圣转变为崇尚自然,随缘任运,无修无证,本自天然。应该说,分灯禅一反禅学与儒学相结合的思想路线,开始向道家靠拢。其佛性遍在、个个是佛的思想与庄子道无所不在的思想相通,而崇尚自然,无修无证,本自天然的修养理论,更与老庄无为思想相仿佛。
      由祖师禅到分灯禅,是中国禅宗的一次重大转型。南泉普愿与其师马祖道一处于这次转型的开端,扮演着理论转型家的角色。“平常心是道”是马祖道一晚年提出的思想。他“平常心”的提出及其“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的解释,开启了分灯禅崇尚自然、无证无修的修行论先河。南泉普愿则将此“平常心”解释成“息心达本源”,“拟向即乖”,继承和弘扬了马祖道一晚年的这一修养论思想。南泉普愿对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中“道”的解释,从根本上改变了祖师禅“即心即佛”的佛性论,引道入禅,将佛性理解成恒常遍在的“真心”,从众生有性转向无情有性,大倡“向异类行”,开启了分灯禅佛性遍在、“个个是佛”的佛性论思想。(尹文汉)

      1【宋】普济:《五灯会元》上册,第128页,中华书局,1984年10月。
      2赖永海:《马祖道一与后期禅宗》,载杨曾文、蒋明忠主编《马祖道一与中国禅宗文化》第27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9月。
      3【宋】普济:《五灯会元》上册,第128页,中华书局,1984年10月。
      4【宋】普济:《五灯会元》上册,第198页,中华书局,1984年10月。
      5【宋】赜藏主编集:《古尊宿语录》上册,第200页,中华书局,1994年5月。
      6【宋】普济:《五灯会元》上册,第138页,中华书局,1984年10月。
      7【宋】普济:《五灯会元》上册,第140页,中华书局,1984年10月。
      8【宋】道宣:《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八,载《大正藏》第51卷,第440页。
      9【宋】普济:《五灯会元》上册,第199页,中华书局,1984年10月。
      10【宋】普济:《五灯会元》上册,第140页,中华书局,1984年10月。
      11【宋】赜藏主编集:《古尊宿语录》上册,第202页,中华书局,1994年5月。
      12赖永海:《中国佛教与哲学》,第71页,宗教文化出版社,2004年8月。
      13《六祖坛经·般若品第二》,载《佛教大藏经》第155册第196页,台北:佛教出版社,1983年4月。

                                                                          应世与本怀:佛教媒体社会责任之思考

      佛教媒体与一般媒体的社会责任,实质上讲是一致的,都应当担当起维护社会正义,引导社会文明方向,推动社会先进文化发展,追求社会和谐的责任的,确立这样的使命,彰显这样的良知。
      佛教以化世导俗为己任,佛教媒体的责任意识应当更加自觉与持续。近现代以来,不论佛教处境如何变化,但是,佛教媒体的社会责任担当意识始终十分强烈并坚持不懈。不过,时代风尚的不断变迁与新传播手段的不断丰富,让传统的佛教媒体面临着诸多的挑战,已经是大家必须认真探讨的问题了。
      一、应世而起:近代佛教媒体繁荣之余味
      近代以来,特别是二十世纪二十至四十年代中,中国佛教界在护国护教的旗帜下,佛教媒体呈现繁荣态势。国难当头,全国佛教界积极行动起来,创办佛教出版社、杂志、电台,不惟阐扬佛教,而且不断评论时事,给国人以启迪以振奋,成为当时社会重要的宣传阵地,培养了大批弘法人才和社会精英,极大的推动了佛教乃至社会的改革与发展。
      上海的佛教媒体突出地反映出当时的繁荣态势。据不完全统计,上海从30年代到40年代,有近20家电台播讲佛经讲座等节目。其中,佛音电台和华光电台全天联系播放,其他还有光明电台、民生电台等都也不断邀请高僧大德讲经说法,扩大了佛教的社会影响,普及了佛教知识,推动了近代上海佛教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媒体传播阶段。同时,仅在上海就先后创办了30余种报刊杂志,其中26种影响很大。1912年10月创刊的《佛学丛报》综合性月刊,成为中国首创的佛教刊物,印光、谛闲、蔡元培等著名人物都发表过重要论著。另外,《弘化月刊》、《觉群周报》等杂志一直持续到解放后,影响很大。其中,《觉群周报》主要宣扬太虚法师“问政而不干治”的主张,作为一份密切结合时政进行宣传的佛教刊物,既谈佛教新闻,也谈政治事件,很有特色。同时,还有英文的《中国佛教杂志》,向当地的欧美人士宣讲佛教,具有国际视野。{1}
      佛教文化界普遍认为,在抗战期间,澳门的《觉音》与内地的《海潮音》、《狮子吼》和《佛学半月刊》并列为中国佛教文化四大阵地的重要刊物。据何建明先生的采访记录,香港的永惺法师回忆说,不少读者曾去信给创办《觉音》杂志的竺摩法师,称赞《觉音》杂志是“华南佛教降魔宝杵”;称誉竺摩法师“救国救群心不死”,是佛门中的“大智慧”、“爱国爱教”的“龙象”,可见其受群众拥戴的程度及其影响之广大。实际上,竺摩法师当时已成为抗战期间港澳文化界的著名代表。虽然他编辑出版的《觉音》杂志,前后只持续了两年左右的时间,但是,它在港澳和海内外所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毋庸置疑,《觉音》杂志对于抗战时期港澳佛教文化,推动港澳与海内外的文化交流,在港澳佛教文化史上和港澳与内地的佛教文化关系史上,都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这些佛教杂志能产生如此的社会影响,主要在于他们能够因应社会与佛教现实问题的需要,及时刊载那些富有创建的文论,来启迪社会。比如,一九四0年八月太虚大师在重庆北碚汉藏教理院作了一次讲演,题目为《我怎样判摄一切佛法》,是他生平阐明个人佛法观念的一篇重要文章。竺摩法师敏锐地意识到这篇讲演在近代佛教革新思想中的重要意义,于是同期即将之刊登于《觉音》杂志上,并于《编后杂记》中写道:“太虚大师在今日的中国佛教界,已被公认为划时代的人物,因此,我们对他的中心思想和整个论理,实有认识的必要。”竺摩法师这段话,实际上是要向读者表明编辑出版《觉音》杂志的基本宗旨,是为了继承和发扬光大以太虚大师为代表所开创的近代中国佛教革命新传统。而这种革新,即“人生佛教”(“人间佛教”)的推行与落实。也就是说,以《觉音》杂志为标志的抗战期间的港澳佛教,是以内地太虚大师等革新派的佛教思想为旗帜,并与其所领导的佛教文化是联为一体的。太虚大师曾赞叹《觉音》杂志“较有活泼生气”,并“盼努力使青年刊物,为宣传华南佛教之生力军”,说明了太虚大师把培养青年佛教文化人才作革新和发展中国现代佛教的重要任务,也说明了太虚大师对《觉音》杂志寄予极大的希望,使之成为华南地区佛教文化的组成部份。太虚大师的思想,实际上与竺摩法师主编、出版《觉音》杂志的宗旨是完全一致的。而这种现代化、人本化、人间化的革新思潮,对五十年代香港佛教的影响及其所造成的带动力,是相当深远的。可以说,今天的香港佛教,本质上仍是朝着此大方向走。{2}
      “文革”之后,中国佛教界先后创办复刊数十个杂志,从中国佛教协会会刊《法音》、《佛教文化》、《佛学研究》、《会务通讯》等,到一些省市佛教协会与寺院的各类杂志,再到现在众多的网络媒体,以及社会管理与研究机构的《世界宗教研究》、《世界宗教文化》、《中国宗教》等等学术性、通俗性杂志,共同构成了当今中国大陆宗教特别是佛教媒体网络,让我们看到了近现代以来的佛教媒体应世而现的历史脉络与现实景象。同时,已经蔚为壮观的中国台港澳地区佛教媒体强大的社会传播功能,及其隐含其中的社会背景与内在精神。
      二、爱国本怀:佛教媒体精神品质之彰显
      在教言教不错,这蕴含着我们的言论要立足于佛教本色,而不是杂乱无章,用严谨准确的佛法理念来阐释与引发。不过,这些阐释与引发只有当机才能有力,进而,必须体现出精神风骨才能感人。这感人的风骨,就在于你是否具有爱国的情怀。爱国进而扩展到爱世界爱十方众生,理应是佛教大爱的内在理路。试想,一个不敢维护国家尊严,敢于反对邪恶侵害的人以及佛教媒体,是难以展现高尚的精神品质的,那你也就失去了立足社会的基点。
      近代以来,佛教媒体的繁荣发展,无不印证出这个道理。
      抗日战争爆发后,作为中国佛教的领导人物,太虚大师一直为抗日救难而奔忙;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入侵,他发起并组织佛教青年护国团、僧众救护队,奔赴各个战场。他被聘为“国民精神总动员会”设计会员,扩大组织中国佛教会,并任“国际反侵略大会中国分会”名誉主席。由于虑及抗战的西南国际路线日显重要,又组织“佛教访问团”出访东南亚各国。他为国奔走,藉此联络各地佛教感情,阐扬佛教之法化,取得了卓然的成绩。
      再比如,救国救教的神圣使命,使得太虚大师与竺摩法师师徒间的情谊与关系更形密切。竺摩法师到港澳弘法和编辑《觉音》杂志,从事抗战救难,得到了太虚大师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抗战期间,几乎每一期的《觉音》都刊载着太虚大师抗战救国的宏文;这些文章对港澳地区如何团结僧众,奋起救国救难,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3}
      1944年元旦,抗战文化名城桂林,广西佛教会会长道安法师、秘书长巨赞法师与太虚大师围炉共话。太虚大师兴致勃勃,出示《甲申元旦试笔》云:
    午夜阵风狮子吼,
    四邻鞭爆海潮音。
    大声佛涌新年瑞,
    交织人天祝瑞心。
      太虚大师诗中狮子吼、海潮音,一语双关,既指国家危亡之际,佛教界奋起抗日的现实,又指佛教杂志《海潮音》、《狮子吼》,将两刊相提并论,嵌入诗中,既巧妙,又工整,表彰称赞道安法师与巨赞法师主办的《狮子吼》的意思十分明显。巨赞法师有《奉和太虚老法师甲申元旦即事原韵》二首,道安法师《奉和虚公元旦试笔》三绝,其中一绝云: 
    护国今为狮子吼,
    皈依曾藉海潮音。
    阳春调古谁能和,
    此日方瞻济世心。
      道安法师步韵得到太虚大师的称赞:势健,壮气凌霄,勃勃有生龙活虎之态,自既不卑,称人弥高,悲时悯世,恰到好处。
      抗日军兴,广西佛教界在巨赞法师、道安法师的领导下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投入抗日救亡运动,积极弘扬正法,大办佛教文化事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护国今为狮子吼”,是广西佛教界的心声,和投身抗日救国运动真实写照。{4}
      在这里,特别引述刊登于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在成都出版的《大雄》月刊创刊号。
      《大雄》杂志创刊词,让我们体会到激荡在当时佛教领袖人物心中的爱国与爱教热情,也可以充分感受到爱国与爱教之相辅相成的关系。
    以大雄力扫荡众魔
    ——代创刊词
    (1942年)
      恶魔已充满了全世界的每个角落,这并不是厌恶世间的诅咒的话。在欧洲,在东亚,由德日两国首先燃起了熊熊的魔火,全世界的大小国家都先后地卷入了极悲惨的战争。魔火已蔓延开来极猛烈的燃烧着,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以圣洁的正义之水洗清、扑灭?
      正义的慈悲的佛教,在魔焰猖炽的现代反而隐没无光了!有些庄严清净的小庙,也早充满了魔爪的痕迹。记得佛将入涅时,告阿难曰:吾般涅,法欲灭时,五逆浊世,魔道兴盛,诸魔沙门,坏乱吾道,着俗衣裳,乐好袈裟五色之服,饮酒灸肉,杀生贪味。......(见《法灭尽经》)
      佛以大智慧眼,早观察到末法时期的佛教情形,在当时善根深厚饱餐法味的佛教徒,竟也想不到末法的佛教有如此糟糕,所以在听佛陀说了之后,仿如巨雷灌耳!致使“尔时人天闻佛所说,莫不掉泪”了!
      眼前一般世俗人所说讽佛徒的,为蛀米虫,消耗分子。对寺院的观察,认为是养老院,孤儿院。素来称为人天师范的僧伽的资格已一落千丈,连三岁的小孩见到和尚都要斜视两眼。甚者,毁寺逐僧,强占庙产,使僧尼们哀声四野,哭诉无门!
      僧伽为人天所敬奉的三宝之一,到现在为什么会受人如此欺凌?笔者曾记得圣观法师的几句话曰:“和尚之受人侮辱,并不能完全怪外人的有意作恶,实乃自己太不争气了!僧宝在世出世间说来本是难得可贵的,而现在的僧宝并不是世出世间极珍贵之宝,却变成‘现世宝’了,佛法哪得不糟!”听后曾深深的有一番感觉,这是僧伽们受侮辱之主因。
      “天下名山僧占多”,同时,僧众们虽不能称为顶富豪的地主,但多数却拥有相当的财产,以许多财产不能作有利的正当事业,只养些老弱残废的不自爱之流。参禅、持戒,既成敷衍门面的形式;杀、盗、淫、妄,又往往为僧伽所犯,如此,谁人不垂涎庙产,谁不想驱逐和尚!
      欲减少愚盲的僧伽,必须从施设教育着手。几十年来,创办僧教育的大德法师们的苦辛,对僧伽内部的改革不能说全无影响。然而所缺憾的,就是许多新僧们误解了佛陀“因机施教”(随顺潮流)的话,遂驰逐于外尘,为世俗所同化,忘失了佛陀的根本教义,更瞧不起丛林或小庙里的旧僧。结果,新僧往往赶不上许多旧僧的忍苦耐劳;甚至脱去衲衣,考宪兵,入大学,拜倒于基督的十字架下,尤为旧僧们所耻笑!
      当然,僧教育在过渡时期,我们不能求全责备。但领导僧青年的大德法师们,对施设僧教育的事应力求改进,不能封建的专制的墨守成规。眼前办僧教育的人多数所犯的错误,即在未安心彻底地培植健全的人才,只将口号吼得震天价响的动人观听。于是,造出来的人才也只有随着喊口号,忘却了“多闻熏习”之后尚有“如理作意,法随法行”的两句话。僧教育如此,新僧们如此,勿怪外人讥笑新僧们的拖后车,新不如旧。
      总言之,波旬的魔子魔孙充满了教内教外,佛日已失掉了光明,有什么办法呢?
      欲扫荡教内教外的众魔,必奋起佛陀的大雄大力!
      佛未出家时,在宫内与诸兄弟比武,即以大雄之力用箭射透了七重铁鼓,震惊了全国的人民。出家之后,先以大雄之力克服了雪山六年修行的痛苦,次在菩提树下降伏了波旬的魔子魔孙!成道之后,奔走于灵鹫山、鹿野苑、王舍城等处,度众生,伏外道,全不辞艰辛的施展了大雄之力,使当时的印度变成了清净庄严的佛国,这是靠了佛陀的大雄大力。
      我们深感此际并不是“互相欺骗,僧赞僧”的时代了。极须仿学佛陀的大雄大力,本“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之旨,拿起我们的秃笔,在黑暗沉沉的世间中,对同胞们发出大声的呼号。我们的方针是:
      一、有误解佛教的理论和土劣的驱僧夺产必力起反驳、呼吁!
      二、对新旧僧伽以劝请的方式求其大改革、大团结!
      三、乡村为农民的聚集处,中国人民十分之九都是农民,佛教的寺庙亦多在乡村,我们主张今后不单偏重都市的佛教,还要建设乡村的佛教!
      四、佛教教育过去错误的是:只重视创办中等的僧教育,忽略了最根本的初级教育,这必促起大德法师们的注意!
      五、尼众教育素来被人们忽视,其实这在佛教教育中也是重要的一环,我们必力除人们过去对此轻视的狭小的眼光,请大德和尼界中有学有德者多多提倡。
      六、僧青年同志是复兴佛教的干部,烦闷、苦痛,我们都希望冰释。劝大家注重的,即是排除己见、自私,专心从事于革新佛教的工作。
      七、国家正处于艰苦的抗战期中,整个世界都被恶魔法西斯扰动,如何施展佛教的救世精神,为国家出力,为世界除害。本刊必呼请全国佛教徒对此注意!
      这七点,是本刊今后遵行的方针,我们必始终不懈的为此努力,希望僧青年同志们,共同出力来开垦这一块荒地,我们是非常欢迎的。{5}
      三、扬弃切实:佛教媒体正法气概之张扬
      佛教媒体,也是一种“喉舌”,是佛教界涤浊扬清、匡正时弊、张扬正法的“号角”。如何化世导俗?当然不能自说自话,自我逸情玩味,而应当志存高远,敢于引领佛教信仰的时代潮流,给人以方向,给人以鼓舞。
      新中国建立之初,可谓翻天覆地的大转折时期。佛教如何适应新时代,仍能在现有的条件下焕发出活力与希望,成为当时佛教领袖人物们共同思考的大问题。其中,作为太虚大师思想的追随者之一的巨赞法师,表现得尤为活跃。{6}
      巨赞法师1949年11月12日在北京居士林座谈会上发表的《人民政协对于佛教界进行革新的启导作用》{7}一文中提出,“目前谈佛教界的改革,我们也应该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在制度的改革方面,我们既要壁垒森严,又要合情合理。思想改革方面,则注重了历史观点和履践的精神,才能纠正佛教界的‘歪风’而恢复‘实事求是’的佛陀的真正精神。一切教理上的、修持上的无谓争执,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作为一位中国佛教改革家,他继承并发展近代高僧太虚(1889-1947)“教理、教制、教产”三大革命精神,巨赞法师曾提出了“学术化”与“生产化”的口号,以开展“新佛教运动”。{8}他指出当时的佛教界应当“整风”,因为佛教界内存在流传已久的“四大歪风”:一、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二、抱残守缺,胶柱鼓瑟;三、买空卖空,言不及义;四、假冒为善,蛀蚀佛教。这些问题“当然不可不归咎于佛教制度,尤其是寺庙制度的不良。”“过去的佛教制度,可以说是建筑在地主阶级和依靠资产阶级的寄生生活上面的。”因此,巨赞法师当时佛教的改革,要“先从制度方面彻底做去”。“好在《共同纲领》已替我们把腐蚀佛教的烂根子掘掉了。”
      1950年5、6月间草拟的《改革佛教意见书》中,明确的提出了三点意见,成为当时佛教界主动进行的改造方向和工作内容:
      1、由于佛教受封建迷信的熏染甚深,改革之初,以反封建、反迷信为主要工作。同时为保卫世界持久和平,及国家建设的胜利完成,故犯帝国主义,犯官僚资本主义。
      2、从劳动生产彻底改革佛教的现行制度,使出家僧尼,老者有所养,少者有工作,消灭寺院的地主资格,子孙私有制度,和迷信营业。
      3、依据人民政府《共同纲领》第四十条之指示,用科学的历史观点,在理论方面,研究大乘教理,弃伪扬真以澄清思想;在行为方面,发扬菩萨行的积极精神,无我除执以实践理论;在文物方面,保全资料,芟芜去秽以整理典籍。{9}
      之后,巨赞法师在写于1952年5月29日《目前佛教工作的四个步骤》{10}一文中,概括为:“第一是努力学习,改造思想;第二是响应政府号召,参加劳动生产;第三是整顿内部,加强组织;第四是建立正法幢,为人民服务。”对此,名重一时的高僧、曾任首届中国佛教协会名誉会长的虚云法师(1840-1959)在1953年也提出了类似的主张{11}:
      1、加强团结和学习,发挥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以尽人民的责任。佛法本来是积极的、前进的,不是消极的、落后的,我们在这革命的新时代,应该拿出大无畏的精神,努力学习,补充各项知识技能,配合时代和政策,以便分担各项工作,与大众一同向社会主义前进。
      2、清除外道迷信,恪守戒律清规,以增大众的信仰。
      3、阐发各宗精义,以明佛法真相;藏传密乘及南传上座部亦应兼收并蓄。
      4、在现有经济基础上自力更生,以维佛门根本。
      基于这种理念和精神,佛教界积极参加从1950年开始的土地改革运动,佛教寺院原有的土地被重新分配,僧众兴办农场、手工棉麻厂、火葬场等,开展了自养自足的生产活动。比如,北京佛教界创办了大雄、大仁、大力三家麻袋厂,上海地区的僧尼开办了毛巾、织袜厂和农场、医疗门诊,                                                                                                                                                                                                                                                                                                                                                                                                                                                                                                                                                                                                                                                                                                                                                                                                                                                                                                                                                                                                                                                                                                                                                                                                                                                                                                                                                                                                                                                                                                                                                                                                                                                                                                                                                                                                                                                                                                                                                                                                                                                                                                                                                                                                                                                                                                                                                                                                                                                                                                                                                                                                                                                                                                                                                                                                                                                                                                                                                                                                                                                                                                                                                                                                                                   广东韶关的南华寺、云门寺兴办“大鉴纺织缝纫工厂”,鼓励僧尼参加劳动,他们的产品销往社会,支持国家建设。
      1950年6月18日,由陈铭枢担任社长的“现代佛学社”创立,由巨赞法师任主编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一个全国性的佛教月刊(1960年11月改为双月刊)《现代佛学》创刊。早在1949年全国政协第一次会议上,佛教界人士就开始酝酿,随后,由巨赞、喜饶嘉措、李济深、赵朴初等16人发起。他们认为,“当前佛教界思想混乱,资质涣散,颓废不振,犹如一盘散沙,已在危急存亡之秋,难以适应社会发展需要,所以有必要在首都创办一个全国性的佛教刊物,以传达政府的宗教政策,纠正佛教界内部的错误思想,发扬佛教的真信精神,反映佛教界的动态,以团结全国佛教界力量,振兴佛教。”{12}巨赞法师在《〈现代佛学〉社缘起》{13}一文中介绍了该刊的六项任务:
      一、传达政府的宗教政策,和处理佛教问题的方针。
      二、用科学的历史观点,重行批判并确定佛学的真实价值之所在。
      三、调查佛教文物,整理佛教史实,并说明佛学在我国两千年的历史过程中,和文化各方面所发生的密切关系,以备学术界的参考与采择。
      四、纠正我国佛教界内一向因袭讹传、穿凿附会的谬误思想,以便进而改革佛教现行的制度。
      五、和国内外的进步学者们,讨论有关佛学的各项问题。
      六、联系国内外佛教徒,为争取持久和平,人民民主而努力。
      《现代佛学》自创刊到1964年12月被停刊,总共发行144期。在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之后,该刊成为会刊。其实,“现代佛学社在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之前,在一定程度上起着全国佛教团体的重要作用,也为后来中国佛教协会的成立作了思想和组织的准备。”{14}而《现代佛学》不仅起到了宣传宗教政策和引导佛教界进行思想改造、推进新中国佛教事业整顿、发展的积极作用,并且在当时还起到了活跃和推动新中国佛学研究和佛教文化活动的重要作用,在教内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作为僧界佛学家代表之一的巨赞法师,在所主编的《现代佛学》上发表的系列文章,还引起过毛泽东主席的关注,而且还有亲笔回复。{15}我们从《巨赞法师文集》第三卷中“书信摘要”中可以看出,当时教内外知名的佛教学者、社会名流以及普通信徒都十分关注《现代佛学》以及其它报刊上的佛学文章,互相批评,真诚交流。其中,巨赞与汤用彤、熊十力、贺麟、叶圣陶、胡绳、吕、欧阳竟无、陈铭枢、田光烈、王恩样等人之间的往复讨论,牵扯到佛教史、佛教思想、佛教宗派、佛教修行等诸多方面的问题,反映出佛教界与学术界的思想交涉,颇具学术意义。{16}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以巨赞法师、陈铭枢、吕等为代表的佛教界人士,与以汤用彤、熊十力等为代表的学术界人士之间,在佛学研究上之立足点、方法等特点之异同。简而言之,与学术界不同的是,佛教界人士基于护教立场,研判与扬弃,都是期望融通社会主流信仰与思想,寻求佛教的生存与发展。这在巨赞、陈铭枢等人的论说中,可以清楚的看到。特别是巨赞法师,他不论是有关禅宗的研究,还是唯识宗、律学、佛教史等诸多问题的讨论,归结点几乎都在于“从行为中履践的精神”上。{17}不过,佛教界的研究也出现了盲目“比对”的问题,将“大乘佛教的理论与实践一致的精义”,“来对照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佛法对相对真理和绝对真理的看法与辩证唯物论无异的”。——陈铭枢的这些观点,难以被辩证唯物主义者所能同意。所以,毛泽东曾针对这样的观点批评道:“似有斟酌之必要”。{18}
      {1}阮仁泽、高振农主编《上海宗教史》,页276-318,上海人民出版社,1992,7。
      {2}何建明《竺摩法师、人间佛教和香港佛教的发展》,《香港佛教》第553期。
      {3}同上
      {4}文平志、徐孙铭《护国今作狮子吼:巨赞、道安法师对广西佛教文化的贡献》,见《巨赞大师诞辰百年学术研讨会论文》,2008,12,09。
      {5}转引自北京,华藏http://www.huazang.org.cn
      {6}以下引述均出自拙作《中国当代佛教与佛学研究》(尚未正式出版)
      {7}朱哲主编《巨赞法师文集》第二卷,页747-750,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8年5月。
      {8}巨赞《桂平的西山》,《巨赞法师文集》第二卷页686—694;原载《旅行杂志》1943年,香港,亦可见黄心川《巨赞法师文集》序二,页3。巨赞提出,“学术化在于提高僧众的知识水准,博学慎思,研求入世,出世一切学问,恢复僧众在学术界原有的地位;生产化则求生活之自给自足,根本铲除替人家念经拜忏化缘求乞的陋习,如此则佛教本身可以健全,然后才能适应时代,谈得上对国家社会做出贡献。”另外,他在《新佛教运动之史的研究》等文章中都有解说。
      {9}《巨赞法师文集》第二卷,页773。
      {10}《巨赞法师文集》第二卷,页812-817。
      {11}纯闻主编《虚云老和尚在云居山》,页338-339,江西云居山真如寺流通,赣新出内准字第000618号。
      {12}萧秉权《赵朴初与新中国佛教》,页2—3.
      {13}《巨赞法师文集》第三卷,页1011—1012.
      {14}《赵朴初与新中国佛教》,页3.
      {15}王兴国《毛泽东与佛教》页191—192;《巨赞法师文集》第三卷,页1271。
      {16}参见《巨赞法师文集》第一,页368—414中《评<熊十力所著书>》、《汤著<佛教史>关于<太平经>与佛教的商兑》、《关于东汉佛教几个问题的讨论》、《我对与<中华大藏经目录>的一点意见》等文章;第三卷,页1271—1342中的相关书信。
      {17}《巨赞法师文集》第二卷,页750。第一卷,页303—319中《禅宗的思想与风范》、《试论唐末以后的禅风》等文章中,认为中国佛教“般若”思想的本旨“在于去舍执著”,禅宗的本旨“就是从禅修得到体认以后,就按照般若的理境在日常生活上去实践”(页308);禅宗的集大成者慧能禅师一系之所以风行社会,就在于他们“比较接近于人民大众”(页318)。
      {18}陈铭枢曾将所写的《关于佛学与佛教问题的陈述和建议》一文送给毛泽东主席看。毛泽东主席在1950年6月12日的回复信中说,“惟觉其中若干观点似有斟酌之必要,便时再与先生商略。”见王兴国《毛泽东与佛教》,页194—197, , , 。, (刘元春)

                                                                             《佛说无量寿经》讲记之五——释大安

    诸位大德比丘、诸位居士同修:
      十门总启第七,部类差别。
      前面论及《无量寿经》的宗趣,今天讨论第七科,即哪些是《无量寿经》同部的经典,哪些是同类的经典,哪些是非部非类的带说净土的经典。
      首先看同部的经典,即《佛说阿弥陀经》,这两部经同说净土法门,义理境界浑同,只是内容开合详略有异(常称大本与小本)。大本《无量寿经》现存有五种译本,小本《阿弥陀经》有两种译本。《佛说阿弥陀经》是天下丛林每天晚课必读的一部经典,由姚秦鸠摩罗什大师翻译。鸠摩罗什乃七佛以来的大翻译师,他翻译的经典在中国倍受欢迎。第二,《称赞净土佛摄受经》,这是唐代玄奘大师翻译的。玄奘大师以修学法相唯识宗为主,求生弥勒内院,然而他却翻译了这部净土的经典,与鸠摩罗什大师的翻译遥相呼应。其高足窥基大师的《阿弥陀经通赞疏》乃选择鸠摩罗什译本,可见这些祖师们的胸怀都是为佛法、为度众生,毫无门户之见。鸠摩罗什翻译得非常洗练,在翻译风格里属于意译;玄奘大师翻译得忠实于原本,在翻译风格里属于直译,这两种译本可参照互看,相辅相成。
      同类的经主要有三部。
      一、《佛说观无量寿佛经》(良耶舍译,简称《观经》)。《观经》是佛陀应韦提希夫人愿生净土“教我思惟,教我正受”之请,宣说定善的十三观,观想西方净土依正庄严,并鉴机宣说散善三观九品,揭示出一向专念弥陀佛名,乘佛愿力往生净刹的胜异方便。
      二、《华严经·普贤行愿品》。本经普贤菩萨以十大愿王劝进善财童子与华藏四十一位法身大士求生西方净土,诚为《华严经》乃至一代时教之结穴归根。印祖由此认定,念佛往生净土一法原自肇起于《华严》。净土法门得到《华严·普贤行愿品》,彰显出净土念佛法门的圆顿特质。
      三、《首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这是《楞严》二十五圆通中的一章,短短的二百四十四个字,乃念佛法门最上开示。母子相忆,香光庄严,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印祖慧眼别具,将《势至圆通章》与净土四经参合为五,于1934年印行流通《净土五经》,成就净土宗所依根本经典的一大缘起。
      非部非类的经典,即带说净土的大乘方等经典,诸如《法华经》、《悲华经》、《十住断结经》、《文殊所说般若经》等。在大乘经典当中,谈往生净土者大多都是指向阿弥陀佛的极乐净土,形成千经万论处处指归、往圣先贤个个趋往的格局。

      十门总启第八,译释诵持。
      下面,将对本经的翻译、注释、读诵与受持四个方面,略作介绍。
      一、本经的翻译
      《无量寿经》的翻译在汉传佛教当中别有特点,称为是东来最早,译本最多。在后汉桓帝年间,这部《无量寿经》便在中国得以译。多达十二次的翻译,这可说明两点:其一,来自天竺和西域的译经师,他们把佛法最先传到东土,宜先把最好的经典传译过来,可见在天竺西域一带盛行这部《无量寿经》,乃是被这些译经师所看好的大乘经典之一;其二,《无量寿经》亦契合汉魏时期东土人的宗教需要,这些译经师多有圣贤应化者,他们以众生心为心,观察到魏晋南北朝时期,隐逸文化盛行,尤其魏晋为盛,中国人具有很高的超越意向。本经的十二次翻译,汉代有二译(安世高与支娄迦谶),三国时期有三译(康僧铠、支谦与帛延),西晋有一译(竺法护),东晋时有二译(佛陀跋陀罗与竺法力),唐代有一译(菩提流支),赵宋时有一译(法贤)。从汉到南北朝刘宋年间,就已经有《无量寿经》十个译本问世了。可见汉魏南北朝时期的国人,其精神信仰可谓至深且广,亦表征大畅诸佛度生出世之《无量寿经》的宗教价值甚契震旦国人的根基。
      自古迄今《无量寿经》有十二个译本,现存五种,兹列如下:
      1、《佛说无量清净平等觉经》,后汉月氏沙门支娄迦谶译。
      2、《佛说阿弥陀三耶三佛萨楼佛檀过度人道经》(又称《阿弥陀经》),吴月氏优婆塞支谦译。
      3、《佛说无量寿经》,曹魏康僧铠译。
      4、《大宝积经·无量寿如来会》,唐南印度三藏菩提流支译。
      5、《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经》,宋西域沙门法贤译。
      这五种原译本,义理境界多能融通,然详略开合与翻译风格的差异也是明显存在的。比如从阿弥陀佛大愿的德目来看,汉吴两译二十四愿,魏唐两译四十八愿,宋译三十六愿,详略各有不同,翻译的风格也有差互。汉吴两译文辞冗繁,然内容较为完备;唐译本简练精确,深得益大师推崇并拟对此译本作注解,惜没有娑婆世界的五恶、五痛、五烧的经文;宋译本失之简略,重要经义有阙失;而康僧铠译本文辞详赡,义理圆足,是故历来的注经家与讲经者多依此本,世所流通,印祖最终定局的五经亦是选择康本。
      五种原译本内容与译文风格的差异,原因有二:其一是所依的梵本不同。这部经典是佛于一代时教中多次宣说,在宣说的法会当中,释尊顺应与会众生的根机,有详略不同的开演;其二是传写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经文脱落的情形,所以造成五种原译本的某些差异,然基本义理原则大体相同。就由于这一点,就有后人想把这五种原译本加以会集,希望得到一个尽善尽美的本子,于是就有四种会集本产生了。
      会集者悉是在家净宗大德,出于好心,将五原译本或会集或节校,俾令出现一完善的本子广为流传,其四种会集本列述如下:
      1、《佛说大阿弥陀经》,宋王日休校辑。
      2、《佛说无量寿经》,清彭际清节略。
      3、《无量寿经》,清魏承贯会集。
      4、《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民国夏莲居会集。
      从上所列可知最先作会集的是南宋年间的王日休居士,他有感于四种原译本(缺唐译本)甚有差互,内涵不甚明了,便于南宋绍兴三十年(1160年),用三年时间熟读精考四种译本,而校辑成新本。析了五十六分,条汇明晰,确是耳目一新,深受广大信众欢迎,利益甚大。然其中不无缺失:一则自撰文句,有违校辑之旨;二则取舍失当,高下失次。莲池大师对此有客观公正之评判。
      彭绍升的节略本只是对魏译本作了一些技术性处理,而非诸译之会集本。他虽有欲救王本缺失之心,事实上却难以做到。
      魏承贯虽冀力补王日休杜撰之过,而自己在会集过程中,却又重蹈王氏之覆辙,率尔增删不让王氏,被印祖指斥为“胆大心粗,不足为训”。
      夏莲居的会集本,是目前流通甚广的本子,文辞流畅简洁,颇得信众欢迎。然夏会本若干不完满处,吾人亦当有清醒认识。首先从经题来看:五种原译本中,有四种直接以无量寿名号为经题,宋译本经题较繁复,然佛名号仍为核心。而夏会本以宋译本的经题整合汉译本的经题,会集为《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便有头上安头之嫌。何以故?因清净平等觉即是无量寿之谓,如此繁琐的经题与原译本的简洁,颇有距离。印祖曾批评王日休辑校本对经名的处理,云:“既欲利人,当依经文。《无量寿经》,何可作《大阿弥陀经》?大藏中,原有吴译之《阿弥陀经》,又有宋王龙舒所校之《大阿弥陀经》。若作《大阿弥陀经》,则令人不知究为何经。名字万不可改,改则久迷其原。”以印祖的观点来考量夏会本的经名,亦同样存在“令人不知究为何经”、“改则久迷其原”之弊。另对四十八愿的处理,往劫五十三佛的删除等,多有值得商榷之处。
      印祖对王日休、魏承贯的会校本有过多次的批评。有一书信在指出王氏会本几点缺失后,写道:“违经失理,竟成任意改经,其过大矣。”“王氏尚有此失,后人可妄充通家乎?既有《无量寿经》,何无事生事?”“书此一以见会集之难,一以杜后人之妄。魏默深,更不必言矣。胆大心粗,不足为训。”印祖从弘护佛法纯正性着眼,对《无量寿经》的会校,基本上持不赞成的态度,深恐后人开启擅改经文之弊而断绝佛法慧命。由此,印祖楷定的净土五经,以康僧铠的《无量寿经》译本列入,印行流通,亦具护法之深意。印祖敏锐地指出:“翻译经论,皆非聊尔从事。故译场之中,有主译者,译语者,证义者,润文者,岂敢随自心裁,传布佛经!王龙舒《大弥陀经》,自宋至明末,人多受持。由云栖(指莲池大师)以犹有不恰当处,故此后渐就湮没。魏承贯之学识不及龙舒,其自任过于龙舒。因人之迹以施功,故易为力,岂承贯超越龙舒之上耶?莲池尚不流通王本,吾侪何敢流通魏本,以启人妄改佛经之端,及辟佛之流,谓佛经皆后人编造,初非真实从佛国译来者。”
      由上可知,莲池、益、印光三位祖师对会集本基本上持不赞成的态度,而倾向于流通原译本。对此,吾辈净业行人应有清醒的认识。
      这样我们便可摆正原译本与四种会集本的关系,以原译本为主,以会集本为辅,不可喧宾夺主。摆正主次关系后,有暇研读四种会集本,吸纳先贤之长,亦不无补益。
      二、本经的注释
      《无量寿经》的注疏,历史上多有散佚,现仅存二种(取魏本而注解):(1)《无量寿经义疏》二卷,隋净影沙门慧远撰,世称净影疏,是《无量寿经》最早的注疏。该疏对本经的三分科为后来的注经家所沿用。(2)《无量寿经义疏》,唐嘉祥寺吉藏撰,世称嘉祥疏。此疏从三论宗的视角诠释净宗。
      另有新罗国(今韩国)二家的注疏在我国流通:(1)《无量寿经宗要》一卷,新罗国黄龙寺沙门元晓撰,世称海东疏。此疏将《无量寿经》的要点称性发挥,主张以菩提心为正因,诠释十念的显了隐密之意。(2)《无量寿经连义述文赞》三卷,新罗国沙门兴撰,世称兴疏,是对西晋竺法护译本的注疏。注中广泛引用诸师的义解,阐释经中文义。
      净影、吉藏、元晓、兴的撰述,并称为《无量寿经》四大注疏。天亲菩萨的《往生论》亦主要是依据《无量寿经》义理而撰写的。昙鸾大师的《往生论注》上承古印净土遗响,下开中土净土思想先河,其深得佛心、诠释净土他力奥藏,厥功甚伟。
      另外有彭绍升、王耕心、丁福保、李炳南、黄念祖诸居士分别对四种会集本作过注疏,这些注疏,可用作深入探究《无量寿经》之参考。
      三、本经的读诵受持
      《无量寿经》自从汉代翻译以来,宿有净土缘的僧俗二众便开始读诵受持这部经,诸如晋代的僧显法师,读诵《无量寿经》,临终往生时,天乐盈空,显现放光瑞相。竺法旷法师每以《无量寿经》为净土之因,恒常吟诵,遇缘便向徒众宣讲,并募缘起立大殿,供奉阿弥陀佛像。另有灵玉法师曾为《无量寿经》作过注疏,惜遗佚。当时的义学比丘,如僧济、慧进、昙弘与静蔼等,对这部经典悉皆予以了高度的重视,读诵受持。临命终时,或睹金色莲台,或闻天乐盈空,或舌根不坏,或怡然舍身。东晋慧远大师启建白莲社,刘遗民居士秉承远公大师意旨,依据《无量寿经》的理念,撰《西方发愿文》,用作莲社修行之纲宗。依据《无量寿经》专修念佛一法,自古迄今,多有感应。如善导大师,念一声佛便出一道光。少康大师念一句佛号便有一尊佛像出来,声声相次,佛像便如珠子相连。法照大师启建五会念佛,念佛的音声传到千里外的皇宫内。唐代有一位叫姚婆的优婆夷,老实念佛,感得西方三圣现在空中来接引。这时姚婆禀白阿弥陀佛,请佛稍候片刻,待与范婆告别,因为是范婆劝她念佛的。范婆一听赶紧陪同过来,一看西方三圣还在空中,姚婆即仰瞻空中佛像念佛,站着往生了。可见阿弥陀佛对众生的慈悲护佑,真是无以复加。本寺院有位比丘师,他为其外婆助念的时候,与信众一道,亲眼目睹显现空中的西方三圣,目前他在念佛堂安心念佛,信心确然不拔。证知阿弥陀佛慈悲加持,令念佛行人坚固信心的恩德,至深且广。

      十门总启第九,总释名题。
      如上八门概述本经大义,今欲解释经文,宜先明了经名纲领,纲举目张,经义毕现。统括经名大义,言此土释迦牟尼佛,说彼土阿弥陀佛称性肇愿,依正庄严信愿往生之经。经题唯标佛名,乃言佛便周,摄无不尽故。
      具体来说,佛者觉义,觉悟诸法的空性。佛有智义,无所不知。佛具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之三觉。自觉区别于凡夫,凡夫没有自觉;觉他,不仅自觉还要令众生觉悟,这区别于声闻、缘觉,二乘行人缺大悲心故;觉满,这区别于菩萨,菩萨尚在因地,未究竟圆满故。又,佛者,乃十种称号之一。其十种称号为:如来(乘如实道来)、应供(良福田)、正遍知(知法界)、明行足(具足三明)、善逝(不还来)、世间解(知众生国土)、无上士(无与伦比)、调御丈夫(调他心)、天人师(为众生眼)、佛(无所不知)、世尊(具上功德,为九法界所宗)。【注:虽称十号,然一般皆列举十一号。此外,诸经论中亦有仅列举十号者,即将世间解、无上士合为一号,或将无上士、调御丈夫合为一号,或将佛、世尊合为一号等诸说。或言,如来至佛,共有十种称号,而以世尊(梵曰薄伽梵)为十号之总称。】
      《华严经》亦从佛地果觉层面阐明十身佛,兹简述如下:
      觉行圆满的佛陀具十身佛,相应地菩萨摩诃萨亦有十种见佛:第一、正觉佛,了脱生死轮回,乘无住道,示现八相成道。菩萨离执著心能见正觉佛。第二、愿佛,随因地之愿,示现佛身。菩萨以出生见,得见愿佛。第三、业报佛,佛以因地六度万行之德业,感得相好光明之报。菩萨以深信见,得见业报佛。第四、住持佛,佛随顺众生的根机,或示现涅,留下生身舍利,启发众生的信根,或以法身舍利——经教,救度有缘众生。菩萨以随顺见,得见住持佛。第五、涅佛,佛应化身示现灭度。菩萨以深入见,得见涅佛。第六、法身佛,佛的法身充满法界,法界即佛体,法界一相故。菩萨以普至见,得见法身佛。第七、心佛,佛心湛寂常恒,亘古亘今,具大慈悲故。菩萨以安住见,得见心佛。第八、三昧佛,佛安住寂静无依,孤明历历,不以万法为侣。菩萨以无量无依见,得见三昧佛。第九、本性佛,佛即本觉真性,智慧了达心性。菩萨以明了见,得见本性佛。第十、随乐佛,佛随自己的意乐,安住常寂光自受用,又以悲心随众生意乐,随类化身,令众生离苦得乐。菩萨以普受见,得见随乐佛。证知佛具无量广大功德,大慈大悲,能够拯救一切众生。这里的“佛”特指本师释迦牟尼佛。
      二者“说”,是喜悦的意思。《周易》有一个卦,叫兑卦。兑的卦象为上兑下兑,兑下面是两阳爻,上面是一阴爻,像是开口笑的样子。对这兑卦的解释,彖曰:“兑,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两阳爻在内表明它里面是刚的,阴爻在外,所以云:“刚中而柔外。”演说的内容一定要中正,能利益他人,要上顺天理法则,下应众生根机。所谓契理契机,即为顺乎天而应乎人。兑以演说一法,劝说引导民众的心智,就能令民众不辞辛劳作应然之事。开导民智,树立道德人格价值,即便处于危难之际,民众也会舍生忘死。可见演说教化民众所获得劝勉利益实在是太大了。是故古圣先贤来到这个世间,大多作为宗教家、教育家,来传播真理,教化众生。“说”还有悦所怀的意思。念佛往生净土一法能惠予众生了生脱死、疾速成佛之大利,所以释尊常蕴胸怀。一旦观察众生根机成熟,能够相信这个法门,便不失时机地予以宣说。宣说的时候心情非常愉悦,大畅诸佛救度众生出世之本怀,是故即谓悦所怀也。
      再就宣说方法来看,以四种辩才予以宣说,即义无碍辩、法无碍辩、辞无碍辩、乐说无碍辩。1)义无碍辩:了知一切诸法的义理,通达无有障碍。2)法无碍辩:通达一切诸法的名相、概念,分别种种差异法,无有滞碍。3)辞无碍辩:随顺众生种种的国籍和不同的语言,为其宣说,能令众生各随自己的语种得以理解,辩说无碍。4)乐说无碍辩:佛以众生之心为心,随顺众生的根机好乐,为其说法,令其就路还家,各得法益,循循善诱,圆融无滞。
      又有四悉檀说法,作为化导众生之善巧方便。1)世界悉檀:由于众生根器浅薄,故佛随其所乐欲闻,为之次第分别而说,令生欢喜,作欢喜益。2)为人悉檀:佛欲说法,必定观察众生根器之大小,宿世善根之浅深,然后称其机宜而说,令其生起正信,作生善益。3)对治悉檀:佛针对众生烦恼诸病说此法药。诸如众生贪欲多者,教作不净观;恚重者,教修慈心等。应病施药,令众生作灭恶益。4)第一义谛悉檀:佛观察众生善根已熟,即为说法,令其契悟,作入道益。
      这里特别标出佛说,不是其他菩萨、天人、弟子等说,表明念佛法门是其他因地圣贤说不出来的,唯佛与佛方能究畅演说。
      三者无量寿,是指极乐教主阿弥陀佛的名号。无量寿表自性寂定义。有无量寿的寂定,自然含摄无量光。无量光寿的交融即是阿弥陀佛。无量寿是法藏菩萨因地建立的名号,自然可延伸为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洪名。
      四者经,梵文为修多罗,西域正翻为线。线有贯穿义。经文贯穿所说之义理,如线贯穿华鬘不散失一样。中国不贵线,所以就径直翻为经字,是称为契经。上契诸佛之理体,下契众生之根机。于是经便包含着贯、摄、常、法四种意思。贯就是贯通义理,摄即是摄受被教化的众生,常是万古不易,法是可作众生之轨范。“佛说无量寿经”包含三种般若:佛说属于般若德;所说的信愿持名往生净土,这是解脱德;生到净土,华开见佛,为法身德。亦含摄教理行:此经本据真如理体建立教法,依教法切实修行念佛往生之法,由修行成办往生悟证无生法忍而彰显真如理体。本经圆摄教行理,无欠无余。
      可见,本经首题名字,提纲挈领,令见闻者契会经义,以上经题阐释竟。
      本经的翻译者是曹魏康僧铠,梁代慧皎法师所撰的《高僧传》,只说康僧铠是外国沙门,并未指出是哪国人。据有关资料来看,当时在安息国和大月氏中间有一个国家叫康居国。康居国在公元二世纪前后,佛法兴盛,有许多三藏法师来中国弘传佛法,包括康僧会、康孟祥、康巨、康僧铠等,这些法师都是以其国家之名为名。由此看来,康僧铠或是康居国人。(待续)

                                                                                            慧可与皖公山

      关于三祖僧璨,可见的历史资料不多,而所有者,多语焉不详。对慧可的境遇深表同情的道宣说他“卒无荣嗣”,说他没有可以光大法门的传承者,身边唯有,不过是“那”禅师而已。而在《宝林传》中,却可以寻到一点关于僧璨的踪迹:“可大师下,除在三祖自有一支,而有七人:第一者岘山神定(当是皖山神定),第二者宝月禅师,第三者花闲居士,第四者大士化公,第五者向居士,第六者弟子和公,第七者廖居士。”此处所谓“三祖”者,未说明是否就是僧璨。《历代法宝记》说到:“有岘(皖)禅师,月禅师,定禅师,岩禅师,来璨大师所。”可以看出,那位岘(皖)山神定禅师与这里的璨大师相住不远,或可知道,这里所说的璨大师就是同样居住在皖公山的僧璨大师。我们还可以从道宣的僧传中进一步知道一些关于僧璨的情况。道宣在记述四祖道信的传记中说:“又有二僧,莫知何来,入舒州皖公山,静修禅业,(道信)闻而往赴,便蒙授法。”
      道宣及其他一些作传者的语焉不详,使得后世的人们对僧璨的认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纱,以致一些学者甚至怀疑僧璨其人的历史真实性。
      我们还可以从道宣的其他传记中得知一些有关僧璨的消息。道宣在《续僧传·辩义传》中再一次提到了所谓粲禅师:“仁寿四年春末,(辩义)又奉敕于庐州独山梁静寺起塔。……处既高敞,而恨水少,僧众汲难。本有一泉,乃是粲师烧香求水,因即奔注。到粲亡后,泉涸积年。”庐州独山,在皖公山东(今安徽怀宁境内),与皖公山一脉相连。所以论地点,这位独山粲禅师与传说中的皖公山的璨禅师实属一人。
      以上资料至少可以得出两点结论,所谓粲禅师即是三祖僧璨禅师;三祖僧璨曾经在皖公山居住过相当一段时期。
      剩下的问题是,僧璨是何时来皖公山的;他从慧可手中得受衣法,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景德传灯录》卷三记载:“至北齐天平二年,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师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师曰,将罪来与汝忏。居士良久云,觅罪不可得。师曰,我与汝忏罪竟……其年三月十八日于光福寺受具,孰侍二载,……(慧可曰)吾今授汝并达摩信衣,汝当守护,无令断绝……又曰,汝受吾教,宜处深山,未及行化,当有国难。”慧可完成了这些之后,即去邺都随宜说法,“一音演畅,四海皈依”。
      北齐无天平年号,显然,这里所说的天平二年是指东魏的天平二年(公元535年),我们倒是可以透过这一段文字窥见一些历史的真实,即:僧璨皈在慧可门下是在北周废佛之前,而且是在慧可“一音演畅,四海皈依”的鼎盛时期。这一年,距离北周的废佛尚有四十余年,但是,慧可却从佛教表面的繁荣背后看到了即将引发的危机,于是,他嘱咐“孰侍二载”的弟子僧璨“宜处深山,未可行化”,然而他自己仍继续去新都邺城随宜说法,弘阐他从达摩那里得受的禅法。
      从《景德传灯录》上的这段文字也可以看出,作者记述的错讹之处也是很明显的,僧璨随师出家不过二年,慧可会将从达摩那里得来的衣法传给僧璨吗?而且,从道宣的传记中也可以知道,慧可与林法师一同护经南下的途中,二人同遭斫臂之难。斫臂之贼,可能是废佛的极端分子,也可能是欲夺取经像衣法的同道僧人。关于后者,我们从六祖慧能得五祖弘忍衣法后途中的险情即能理解。在那种废佛的声浪中,慧可与林法师的避难南逃应该是不显僧相的,但是,随身所携,却难免会露出蛛丝马迹,“贼”所看准的,当然是两位法师的随身所携了。由此可见,在慧可南下之前,慧可并没有将衣法传给僧璨。僧璨之所谓三祖,那是在南下以后的事情。
      慧可南逃,是有目的的,弟子僧璨早年即遵师嘱南下皖公山(今安徽潜山境内),虽师曾嘱其“未可行化”,但南方的自由天地以及皖山一带的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还是促成了僧璨与神定等禅师们的自由来往。再加上由于南方政局的变化,都市特点的“义学”、“玄谈”开始衰落,代之而起的是山林重行性质的禅风的重新开始。这为禅宗的发展开辟了有利的山地环境。皖公山在今潜山的西北,这里与湖北的黄梅相距不远,而江西的庐山也仅在一江之隔之间。后来的事实证明,僧璨所居的皖公山,慧可开始建立道场的司空山(在今岳西县境内),以及后来道信定居的破头山及黄梅东山,形成一个被后人称之为“禅宗金三角”地带。长达一百多年间的禅宗四代衣钵相连,皆未离出这一“禅宗金三角”地带。
      “夫参禅者,宜山栖穴处,则凿窟以为禅居”,这是达摩以来禅者的传统。地处大别山区的皖公山以及司空山一脉相连,其山形所共有的特点是峭壁入云,古木参天,山中古洞幽谷四布,飞瀑流泉叠出。现存的资料及古人遗迹记录了慧可南下的点点足迹。
      《太湖县志》记载:“濯锡潭县西北七十里,二祖锡处。”又,“葫芦石在薛家河,相传二祖秘记存焉。”今葫芦石旁有“二祖禅堂”,相传即是慧可当年传法的所在。当地人民至今保持着每年正月初一到二祖禅堂给“二祖老爷”烧香拜年的习俗。而在今岳西县境内的司空山上,有保存完好的“二祖禅刹”以及当年慧可参禅的“二祖洞”、慧可讲经的“讲经台”、慧可与僧璨相传衣法的“传衣石”、三祖僧璨参禅的“三祖洞”等遗址。上述遗址均有摩崖石刻及石碑为记。(西行漫记)

                                                                                        通元和尚:从大将到名僧

      在省城合肥,“明教寺”和“西庐寺”都是有名的古寺。说到这两座古寺,不能不提到一位通元和尚。这通元和尚,算得上近代安徽佛教史的一位传奇人物。
      通元和尚,俗名袁宏谟,肥西县将军岭南袁店人,生于清道光八年(1828年)。袁宏谟排行老二,家中还有个妹妹,父母都是贫苦农民。少时袁宏谟聪明过人,父母省吃俭用送他进私塾读了几年书。他读书之余,喜好击剑、摔跤,成年后,身材魁梧,气度不凡。但由于家庭贫困,很早便辍学务农,挑起生活重担。有一年灾荒,全家人没有饭吃,性命难保,妹夫周盛传当时也很贫穷,日子难过。袁宏谟与周盛传商量,忍痛将妹改聘他家,得聘金与周盛传共分,两家人才得以活命。后来周盛传发迹,才将妻子赎回团聚。周盛传之子周家驹即袁氏所生,为袁宏谟外甥。
      袁宏谟性格刚直,喜欢行侠仗义。有一天族人某某欺侮邻居,他看不过去,上前劝说,不料那人蛮不讲理,反而大骂袁宏谟,袁宏谟气愤之下,将那个人抓在手上,一顿痛打,岂料那人不经打,一命呜呼了。杀人偿命,袁宏谟自知闯下大祸,只得离家出走,寻找出路。
      当时,太平军兴,战火很快燃烧到安徽,安徽成为太平军与清军对垒的重要战场。袁宏谟一方面为谋生,另一方面也对当时的社会不满,仗剑投太平天国军中,入忠王李秀成帐下。袁宏谟随李秀成转战江浙,屡建奇功,成为李秀成手下一员大将。
      袁宏谟妹夫周盛传在太平军打到合肥西乡时,与兄周盛华、周盛波依附富户,兴办团练,对抗太平军。周盛华被太平军打死,周盛波、周盛传成为练总。同治二年(1863年),周盛华随李鸿章指挥的淮军攻打杭州。周盛传仗着与袁宏谟的特殊关系,单骑进入杭州城,以高官厚禄劝降。袁宏谟大怒,斥责周盛传说:“士为知己者死,岂能贪爵禄?满清腐败,民不聊生,便是你们竭力为其卖命,不过使它苟活延数十年罢了。今日我以私谊放你回去,明日请以干戈相见。”周盛传拂袖而去,两军相持。周盛传因战不利,退数十里,乞请袁母寄信劝降。袁宏谟给母亲回信说:“儿誓为太平军之忠臣,即不能作慈母之孝子。”周盛传气得把回信撕得粉碎。
      不久,浙江太平军在左宗棠湘军和李鸿章淮军以及外国侵略军的联合进攻下失利。曾国藩、曾国荃指挥的湘军围困天京,指日可下。袁宏谟见太平天国大势已去,异常痛苦,他思念老母,又不愿作清朝顺民、贰臣,便悄悄地潜回家乡。万念俱灰的他选择了到紫蓬山西庐寺出家为僧。
      西庐寺原称李陵庙,系三国时魏将李典驻军山上,为祀其七世祖李陵所建,唐代建“西庐禅寺”。此时西庐禅院已毁于太平军战火,仅存破屋数间。通元和尚栖住此破庙内,托钵乞讨为生。一日在山中行走时,被人认出是当年的袁将军。袁宏谟出家一事被传扬出去,这时淮军各路将领如周盛传、周盛波、叶志超、吴秉权等在大破太平天国军后都已升官发财,对于袁宏谟忠贞不二的节操与时下审时度势的隐匿俱皆称是。由周盛传倡导并首捐巨金,众皆解囊资助钱财、田产或承建殿宇,全力相助通元和尚重建西庐寺,使西庐寺赫然成为江淮之间一大丛林。仅周盛传一人便捐银七千两,施田一百二十八石二斗。《紫蓬山志》有记载:通元和尚于同治年间修复西庐寺时,陆续建成殿房一百二十四间,计有“大山门五间,中供弥陀佛,左右四大天王像,地藏殿十五间,殿中木塔一座,殿左右十王。加上大佛殿、后殿、宫厅、禅堂、观音堂,位于二层的八卦亭、钟楼亭、藏殿楼、寮房、通公塔、望湖楼等等,真可谓是殿宇恢弘,气势非凡。”
      通元和尚在西庐寺复建初具规模后,又移住合肥城内的明教寺,此时的明教寺也是历经兵火,破败狼藉,经过他的筹划、募资,整修殿宇数十间,辟明教寺为西庐寺下院。两寺中还安排了不少太平军流散将士。通元和尚有个徒孙,佛名学理,真名和籍贯皆秘而不宣,据说是通元和尚去五台山迷路时相遇,带回紫蓬山。此人有些绝技,时现神通,行为古怪,可能就是太平军流散人员。通元和尚收留太平军流散将士,在当时自然讳莫如深,但在乡人中也是公开的秘密。
      作为住持僧,通元和尚十分重视弘扬佛法。同治十年(1871年),他曾去芜湖广济寺向广惠长老学法。同治十一年(1872年),又去五台山参学。同治十二年(1873年)冬,在西庐寺正式开堂传戒,刊行《同戒录》,为安徽佛教培养了大批僧才。明教寺峻工后,他于光绪九年(1883年)北上从北京购得《龙藏全经》一部,运归紫蓬山西庐寺,盖藏经楼珍藏。光绪十年(1884年)、十一年(1885年),他先后在西庐寺和明教寺举行传戒仪式,此为合肥佛教界两大盛事,影响颇大。合肥知县谭延献及地方知名人士都前往祝贺,题赠楹联。合肥著名文士王尚辰有联赞道:
      弥陀其出家之雄,寓一念慈悲,直从剑树刀林幻来花雨;
      初地在上方尤胜,溯三分割据,历尽飙轮尘劫补种松荫。
      名臣常熟翁同和曾到合肥,会晤通元和尚,也有联相赠,给予他高度的评价:
    身在上方诸品悉静;
    心持半偈万缘皆空。
      光绪十二年(1886年),通元长老以微疾而逝,终年60岁,骨灰安放在紫蓬山南麓,后人建有通公塔。数十年后,寿州文化名人张树侯先生来游,五世孙三惺方丈拿出通元禅师行状,张树侯为之作《西庐长老袁公传》,刻碑两块,一块立于西庐寺,现流失在山下某家院内,另一块立于明教寺,1985年修复明教寺时出土,现作文物存放于合肥文物管理处。
      按西庐寺自明末鉴融僧统系,通元和尚应为十二世祖师。由于他修复庙宇、中兴合肥佛教的巨大功绩,他被尊为“开山中兴第一世传灯祖”,通称“中兴始祖”,成为一代名僧。紫蓬山也被尊为“庐阳第一名山”。(李 叙)

                                                                                       李白与安徽佛教

      大诗人李白一生中,曾五次到安徽游历。他虽然不是一个佛教徒,却与佛教有着殊胜因缘。在江淮大地,他在许多寺庙留下的踪迹,他与寺僧的亲密交往,他为寺庙和寺僧写下的辉煌诗篇,还有大量关于他的奇丽传说,极大地提高了安徽佛教的美誉度和知名度,成为安徽佛教宝库中瑰丽的珍宝。
      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九华山,与李白是分不开的。
      天宝十三年(754年)冬,李白来到秋浦,与前来迎接他的诗友韦权舆、高霁一起到石门桃花坞夏候回家小聚。三人联句作诗,并商量将九子山更名九华山。李白将联句结诗,并作序:
    改九子山为九华山联句并序
      青阳县南有九子山,山高数千丈,上有九峰如莲花。按图征名,无所依据,太史公南游,略而不书。事绝古老之口,复缺名贤之纪。虽灵仙往复,而赋咏罕闻。予削其旧号,加以九华之目。时访道江汉,憩于夏侯回之堂,开檐岸帻,坐眺松雪,因与二三子联句,传之将来。
      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
             (李白)
      层标遏迟日,半壁明朝霞。
             (高霁)
      积雪曜阴壑,飞流喷阳崖。
            (韦权舆)
      青莹玉树色,缥缈羽人家。
             (李白)
      九华山在此之前,因其地处偏僻,交通不便,连个固定的名字都没有,也鲜为人知。直到李白来山,正式定名“九华”这个具有高度的艺术性和概括性的名字,九华山的名气也逐渐大了起来。
      第二年春,李白由江陵溯江赴浔阳,舟至秋浦江面,遥望九华秀色,深为第一次未能入山畅游而遗憾,特题诗一首,赠朋友青阳县令韦仲堪:
    望九华赠青阳韦仲堪
      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我欲一挥手,谁人可相从?君为东道主,于此卧云松。
      李白来游九华,名僧金乔觉也正在山中修行,相传二人曾在山中相晤。〈《九华山志》(卷七《重建九华化城寺碑记》)认为他俩必然会“挥麈相笑,坐谈于方丈室中,正如昔人谓庄、孟相会,必有可观,乃其论说不可少见。”金乔觉后来证道山中,肉身不坏,被世人尊为地藏菩萨应身。李白就写过一首《地藏菩萨赞》,其中有句:“赖假慈悲力,能救无边苦,”“赞此功德海,永为旷代宣”等,也许就是写给金乔觉的。
      天宝末年,李白终于登上了九华山。在今天化城寺与龙女泉之间,有“太白书堂”,相传李白曾在山中读书于此,今遗址尚存。遗址旁有古井一口,相传曾是李白所用,后人称“太白井”。神光岭上禅堂中,有泉池一口,池畔崖石上书“金沙泉”三个大字,传为李白亲书。又传说李白曾在此池中洗笔、砚,故后人又称“太白洗砚池”。池旁有大树一棵,开着一串串像古钱一样的白花,名叫“金钱树”,相传为李白沽酒时,系在杖头上的铜钱落地所化。
      二祖道场司空山、三祖道场天柱山,因为李白而名声更震。
      唐至德元年(756年),李白为永王李麟幕僚,受李麟兵败所牵连,避居太湖县司空山(现为岳西县),写下了《避地司空原言怀》、《司空山瀑布》等五首传世佳作。他在山中筑室读书,今山中还留有太白书堂遗址。
      与太湖相邻的宿松县,李白曾两次游历,与县令闾丘相交甚厚。宿松县城郊有南台山,山后有南台禅寺,寺左有亭,名对酌亭。相传李白与闾丘曾在此亭对酌,写下那首著名的《山中与幽人对酌》。
      天宝七年(748年),李白来游皖公山(即天柱山),写下:
    江上望皖公山
      奇峰出奇云,秀木含秀气。清宴皖公山,绝称人意。独游沧江上,终日淡无味。但爱兹岭高,何由讨灵异。默然遥相许,欲往心莫遂。待吾还丹成,投迹归此地。
      李白在三祖寺边的谷口石崖上刻下这首寺,石崖被后人称为“莲字崖”,可惜其上的字迹因年代太久远而湮灭。由于李白的影响,谷口成为后代诗人们的聚会之地,留下王安石、黄庭坚等名人石刻。三祖寺为南北朝名僧宝志和尚所创,李白游寺后,写下《志公画赞》,赞美志公佛法无边。
      李白热爱皖南秀山丽水,对宣城尤其情有独钟,写下了著名的《独坐敬亭山》、《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等许多诗篇。敬亭山上的灵源寺,风景这边独好,住持僧仲浚是四川人,能琴善书。李白对仲浚的气韵、才华十分钦佩,有诗相赠:
    赠宣州灵源寺仲浚公
      敬亭白云气,秀色连苍梧。下映双溪水,如天落镜湖。此中积龙象,独许浚公殊。风韵逸江左,文章动海隅。观心同水月,解领得明珠。今日逢支遁,高谈出有无。
      李白还另写有一首《听蜀僧浚弹琴》。
      繁昌县城东南隐静山上有隐静寺,传为南朝杯渡禅师所建,被誉为“江东第二禅林”。李白与住持僧通禅师相交好,有诗相赠:
    送通禅师还南陵隐静寺
      我闻隐静寺,山水多奇踪。岩种朗公橘,门深杯渡松。道人制猛虎,振锡还孤峰。他日南陵下,相期谷口逢。
      泾县在青弋江边,风景如画,李白曾三次到此游览。水西山上的水西寺为唐初名僧黄蘖禅师道场。李白写诗描写这里的美好风光:
    与谢良铺游泾川陵岩寺
    (即水西寺)
      乘君素舸泛泾西,宛似云门对若溪。且从康乐寻山水,何必东游入会稽。
      云门、若溪都是浙江会稽的名寺,这里把水西寺与之相比,认为不让。
      今天水西寺(又名宝胜寺),在无梁殿正厅的楹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一灯黄蘖唐朝寺,千古青莲学士诗。”把李白与黄蘖禅师并提,足见诗人在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李白在水西山题咏甚多,后人把他的诗刻于寺宇的墙壁上,还取李白诗中的词语,在水西山建造亭阁,如“云锦堂”、“凌风台”、“绿竹亭”、“凉风阁”等等,使水西山贮满了诗意。
      上元二年(761年),李白再到泾县。对水西山风光深深留恋,对山僧们的闲适生活怀有深深向往之情。他与水西寺僧依依惜别,作诗相赠:
    别山僧
      何处名僧到水西,乘舟弄月宿泾溪。平明别我上山去,手携金策踏云梯。腾身转觉三天近,举足回看万岭低。谑浪肯居支遁下,风流还与远公齐。此度别离何日见?相思一夜暝猿啼。
      天宝十二年(753年),李白游历到歙县,仰慕县人许宣平仙逸之风,专门到山中寻访。山中西干寺,为当时歙县十个寺庙的总称,兴唐寺为其首。李白写有:
    兴唐寺
      天台国清寺,天下称四绝。我来兴唐游,与中更无别。木划断云,高峰顶积雪。槛外一条溪,几回流碎月。
      后人为纪念李白,将歙县太平桥之下练水中的一片浅滩取名为“碎月滩”。
      宝应元年(762年),李白来到当涂。当涂城中有古化城寺,三国时吴主孙权所建。寺住持僧清升,博学多才,精于诗文,与李白交厚。天宝年间,清升建清风亭于寺旁西湖上,亭内铸造铜钟一座,特请李白为钟作铭。这次,李白陪族叔当涂县令李阳冰再游化城寺清风亭,作诗一首:
    陪族叔当涂宰游
    化城寺升公清风亭
      化城若化出,金榜天宫开。疑是海上云,飞空结楼台。升公湖上秀,粲然有辩才。济人不利己,立俗无嫌猜。了见水中月,青莲出尘埃。闲居清风亭,左右清风来。当暑阴广殿,太阳为徘徊。茗酌待幽客,珍盘荐雕梅。飞文何洒落,万象为之摧。季父拥鸣琴,德声布动雷。虽游道林室,亦举陶潜杯。清乐动诸天,长松自吟哀。留欢若可尽,劫石乃成灰。
      同年十一月,这位伟大的诗人写下一首《临终歌》,自叹“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在穷困潦倒中与世长辞,享年62岁。李白死后,葬于当涂大青山,世世代代受到人们的凭吊和怀念。
      李白的名字,也将永载于安徽佛教史。(明 现)

                                                                                        宗风远扬的投子寺


      坐车出桐城市区,城外有投子山,山顶有投子寺,是著名的佛教圣地、禅宗祖庭。
      投子寺在安徽佛教史上,也是有文字记载较早出现的寺庙之一。投子寺前身是个小庙,叫“胜因寺”。据传,三国东吴军师鲁肃战曹兵败,投其子于山中之僧,此后山名、寺名因之更为“投子”。明代诗人刘与言有诗记其事;“三雄分汉鼎,效野战群龙,将军偶败北,投子空山中”。
      投子寺佛教文化源远流长,曾是密宗、禅宗道场。历任主持都是高僧、名师,宗风远扬海内外。宋时扩修寺院,弘扬佛法,殿宇五百余间,四海朝拜,天下闻名。
      投子寺因鲁肃兵败投子而得名,因唐大同禅师卓锡而扬名,因宋义青禅师于此振兴曹洞宗而最具影响。
      大同禅师(819—914),俗姓刘,安徽怀宁人,属禅宗青原下五世,翠微无学禅师法嗣。幼年时,性情刚正,有老成气度。北上洛阳保唐寺依如满禅师出家,修习《大安般若守意经》,又研求《大方广佛华严经》。后与伏牛山之通法师一同杖锡终南山,拜谒翠微山无学禅师的法会。二人相互激励,共同奋进。
      初时,大同参礼无学禅师,师正在法堂内行走。投子迎上前行礼,问:“祖师西来密旨,和尚如何向别人传示?”无学没有理会大同的问话,连话也没有说一句,只是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无学的这种举动,就是传示。大同不理解,抱着虚心请教的精神,继续请问。无学说:“还要第二杓污水吗?”大同有所省,觉得自己的提问有些荒唐,再次礼拜致歉。大同精心侍侯,虚心请教,久而久之,终于得到无学禅师的器重,成为法嗣。
      唐僖宗乾符年间(876—879),大同辞师离开北方,来到投子山,在这里搭盖茅庵,栖息修行。大同很有德望,名闻遐迩。远近的高僧大德,前来造访者甚多,如北方的赵州从谂,南方泉州的雪峰义存等,留下了“投子打油”、“雪峰三参投子”的公案。投子寺盛极一时。
      几年之后,黄巢大军占领了桐城。有贼徒持刀来到投子寺,问大同:“你住此何为?”大同乃为之说法,贼首听了,顶礼膜拜,脱下身上的服装作为布施而去。
      后梁乾化四年(914)四月六日,大同告诉门下有微疾,大众请医。大同对大众说:“四大动作,聚散常程,汝等勿虑,吾自保矣!”言讫,结跏趺坐而逝。俗龄96岁,僧腊46年,在山居住教化30余秋。
      义青(1032-1083),俗姓李,青社(今河南偃师)人,7岁时,在妙相寺出家。起初,他还在寺院里听讲经,一天,忽然注意到许多前辈禅师在他们所做的偈中,都提到了“此心即佛”等一些禅宗的思想。他猛然省悟,想道:“佛法是与文字无关的,讲经有什么用?”于是不再去听讲经,而是四处行脚参访。
      曹洞宗是由唐代洞山良价和他的弟子曹山本寂相继创立,唐朝末年在江浙两湖一带曾相当盛行,然而进入五代以后逐渐衰微。洞山下五世太阳警玄禅师一直苦于门下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托浮山法远禅师代为物色。
      义青先后参谒长芦福禅师、蒋山赞元禅师后,慕名来到浮山,参谒法远。浮山法远已垂垂老矣,当时退居住在会圣岩,他时时不忘受大阳警玄之托,为其物色曹洞宗嗣法弟子。一天夜晚,法远梦见自己养了一只青色大鹰,觉得是个吉兆。第二天一早,义青正巧来到会圣岩,法远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
      义青在法远门下学了三年,法远时常用曹洞宗的禅法开示他,义青都能契合无间。法远觉得机缘已经成熟,一天,郑重地将大阳警玄的半身肖像、皮履、直裰交给义青,嘱托道:“汝当续太阳宗风。吾住世不久,宜善护持,无留此间。”义青接曹洞宗衣法后,又四方参禅。宋神宗熙宁六年(1073),义青回到舒州,时白云山海会寺守端法师刚刚圆寂,弟子法演将远游参学,知州便请义青住持海会寺,时间长达八年。
      八年后,义青又应请住持桐城投子山投子寺,改名胜因院,大开曹洞宗。义青在此潜心参禅弘法,《义青语录》后的《行状》描述其当时的修行情景:“唯破衲弊衣,寒槁冷默,忘缘寂照,坐卧如竹木,而家风萧条,无可趋向。”义青名声远扬,门下弟子很多,使长期处于沉寂局面的曹洞宗出现了转机,而受到世人的再次关注。
      投子山中缺水吃,义青来后,某一天,岩石间突然冒出一眼泉水来,清甜无比。郡守都来相贺,名之“再来泉”。
      元丰六年(1083年)四月五日,义青禅师盥沐而逝。临终偈言““两处住山,无可阻道,珍重诸人,不须寻讨”,享年52岁。
      经过佛门弟子历代修建,投子寺曾盛极一时,为皖地名刹。据传,投子寺曾有“三鸦报晓”、“二虎巡廊”、“神霄宫”、“望湖亭”、“抽木井”诸景,可惜现在都不见了。但“赵州桥”、“卓锡泉”、西山石刻与碑刻等旧迹仍可识辨。《桐城县志》载方明善《遇训》记述:“投子寺诗词丰富,明代寺中题有壁诗数百首。”投子寺悠久的佛教文化,不仅饮誉神州,且蜚声海外。
      明嘉靖末(1568),为邑绅盛濂拆庙作坟,后又多次兴废。
      20世纪80年代,桐城市各级、各有关部门切实落实党的宗教政策,加大投子山开发力度,先后建起慈济寺、德百庵、法雨寺,又恢复起赵州桥、接官亭、卓锡泉等古景点。2003年10月,由太平办事处牵头,又恢复起投子晓钟楼,使沉没于历史的钟声重新响起。
      前来投子寺寻根问祖的海内外佛弟子络绎不绝。1986年,日本佛教界先后两次组团来我国朝山,且指定要来投子寺。1995年,日本参善师来投子寺朝圣,他87岁高龄,且右肺切除,拒不坐轿,爬上山顶参拜佛祖圣地,其虔诚之心令人感叹。
      现任住持果法法师,自来投子山后,对投子寺进行了认真规划,拟建投子文化园。目前已建起或在建大雄宝殿、天王殿、寮房等。我们相信,投子寺在不久的将来,必将祖庭重光,宗风再扬,也为桐城市增一胜景。(马 义)

                                                                                       滴水崖下滴水寺

      现代人生活节奏快,久居闹市之中,难免心生烦躁。胜日寻芳,怡情山水,心向往之。早听说距东至县城城东十里许有一名崖,人唤滴水崖,又名夫子崖、水帘崖,崖前庙宇连着崖内溶洞,堪称绝景,于一周末欣然前往。
      骑着摩托车带着儿子在一条并不宽阔的水泥路上慢行,一边想着关于滴水崖的传说。相传,古时曾有一个隐士在此面壁三载,发奋读书,后来考中进士,乡人仰其勤学苦读,故将此崖命名为夫子崖。明代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孔贞运游览此地,吟出了“挂壁飞泉连夜雨,霁虹得月响春雷”的佳句,并遣人作亭其上,题额“逝者如斯”。清乾隆年间,建德知县叶云重修此亭,画舫其上,并在崖壁上刻上了“望嵩崖”三个大字,意为遥望中岳嵩山的崖头。从《县志》上了解了它的这些历史,更坚定了我们滴水崖之行的决心。
      一路上,碧水映青山,绿树掩村落,心中暗自惊叹这样的景致只有画中才有。水泥路在一个显得有些冷清的小山村里画了个句号。我们把车停好,复往深山更深处行进。
      才走不远,但见树高林密,不见行人往来;只闻鸟鸣阵阵,不见鸟影飞来;间杂着长一声短一声的虫吟,让人觉得山更幽、林愈静。再行一会,儿子忽地扯着我的衣服不愿继续前行了。他说这里让人觉得太可怕了。怕什么?我问。我给他鼓气说:快看,滴水寺就在前面,寺里住着和尚,山上有菩萨保佑着呢!
      我的手所指之处,有几间显得很矮小的房子依附在巨大的石崖下——那便是滴水寺了。
      路经一座石桥,我才看见流水的靓影。一路上,耳闻水流哗哗声,不识流水清与浊,只怪完好的植被隐住了清溪的身子。透明的水,水底发亮的石,引得我俩啧啧称赞。儿子小心地下到溪边,掬一捧水洗一把脸,我用手机拍下这一有趣的瞬间。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花草半掩的石径时隐时现,有流水相伴,我俩沿着南边的小路继续向上攀登。
      离滴水崖越来越近,山路越来越险,钟鼓馔玉般的瀑布声也越来越响亮。“快,马上就能看到滴水崖的飞瀑流泉了!”我鼓励着有些力乏的孩子。
      终于,滴水崖和滴水寺完全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了。一边拍照,一边想着,我在哪儿见过如此壮观的美景呢?寺多且宏伟的,我见过的要数九华山;石奇且灵秀的,我见过的要数天柱山;然而寺与岩相结合构成如此完美画卷的,我看滴水寺要更胜一筹。你看,整座山峰便是巨大的岩石,石高且陡内凹成“C”状,半个寺身隐在崖内,半个寺身探在崖外,莫名地想起从未去过的名寺“悬空寺”,这滴水寺似乎也有寺悬高空的那份韵味。最妙的是山顶有飞流直下,其形如柱,其声若雷,仿佛有人用桶倾水,飞挂在一进禅房门前,似是半掩的门帘,这是一叠瀑;经一水池缓冲,再度凌空飞泻,其形似宽而薄的白练一匹,从织布机上滑落,訇然作响跌入花木丛中,化成溪流亲吻着岩石,谢绝了花草的挽留,一路向前,一路欢歌。如此巨大的响声,如此险峻的地方,生活在此的僧人不会觉得吵闹,不会觉得害怕吗?
      小心翼翼地从瀑布脚下的古桥上走过,绕过一斜坡,便走近了滴水寺。寺庙规模不大,庙门是砖砌的,门额上书有“滴水寺”三个大字。殿堂与僧寮都设在洞内,溶洞内还有许多形状各异的钟乳石,一幅幅别有情趣的图案浑然天成。寺内的僧人因地制宜,将一根竹子劈成两半,做成水涧,把崖头上的滴水引进寺前的缸内,供游人饮用。游人香客上得山来,品尝一口清冽甘甜的泉水,心灵得以净化。从滴水崖翻山过去是东村鹅井,那里出产上等绿茶。山里人出山进城都要经过滴水崖的石板道,住持僧人为了方便行人歇脚,就在庙堂内设了个茶室,他们用煮沸的山泉水,冲泡当地产的名茶,醉人的茶香在禅房内轻轻弥漫,在此歇脚饮茶,为人着想,与人方便,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解渴的同时还能领悟出茶禅一味。
      在滴水寺的左侧还有一尊高大的观音菩萨塑像,只见她脚踏莲花宝座,一手持净瓶,一手拈指诵经,微笑着面对众生,慈善的眉目间写满了大慈大悲。寺前端坐一老僧,手持经书一卷,有一缕缕檀香弥漫在山寺间。背对滴水崖,一眼望去,正是日日生活的小县城,寻常眼里觉得它不逊大都市的繁华,而在此地看来却缥缈了几分,也安静了许多。静中有闹声,闹中修静心,滴水寺正是这样的福地。是谁匠心独运,建寺于此?真个是太妙!
      滴水寺修建于何朝何代已不清楚,我只知道白衣观音胜灵,感应所至。今山僧从九华而来,重修滴水寺,还修了一条700多级台阶供香客从山脚直接到滴水崖。滴水崖上的滴水寺,已成为东至县城外环带一道靓丽的风景!
      下山时,我们改走北边新辟的山路。偶一回头,阳光辉映下,一僧一寺一佛像,一崖一瀑一幅画,显得格外动人!(熊仕喜)

                                                                                       鸡笼山二日

      夜里两点多,醒了,是被鸡叫声唤醒的。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这清亮、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声,一声,又一声……忽然就有翻身起床,直奔老家的冲动。
      确实有点可笑。已四十多岁了,有时依然轻狂如少年,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看到一句诗,听到一支曲子,还会热血井喷,恨不得立马净身出户、遁入山林,或者挥戈跃马、杀往西北边塞。今夜,又是如此。一声声鸡鸣让我不能自控。我当它是另一支曲子。头枕着这支曲子,我的童年、青春曾悄然而至,又无声而去。听不到它的时候,我成了异乡客。鸡鸣,我成长时节的和音,也是我熟悉的乡音。
      此刻,我想象着,我的父母,还有兄弟,他们在几十公里之外同样头枕着这支曲子。窗外,月色如水。这月色也同样洒在我老家的那几间老屋上吧。
      鸡,是枫林禅寺的。很多寺庙都有养鸡的习惯,这些鸡,是居士放生到寺庙来的。但此前我在寺院里待了大半天,并未看到鸡。它们像是隐者,遁于我的视线之外。
      西枫禅寺坐落在和县境内,背靠鸡笼山。鸡笼山的名字早有耳闻。我曾在和县城教过五年书,虽然离鸡笼山也不过30公里的路程,但从未去过。也多次从它的身边走过,隔着车窗,隔着阳光隔着风,望过它很多眼,但眼力有限,只能看个轮廓。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而我终究不过是它视野中的一个过客。
      终于有机会靠近它。参加一个书画笔会。我曾观摩过一些寺庙的活动,大多以佛教为主题的,一座寺庙以书画的名义举办笔会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虽然不会书法,也不懂绘画,但还是欣然前往,以一个滥竽充数者的身份。同行的有画家房兄、书法家梁兄和作家杨兄。都是有趣的人。车子进入和县境内时,召集会议的徐兄一再指点线路,但我们还是跑过了,他又跑到路边等,我们这才找到了路。心里有些惶恐。离开家乡20多年了。本来很近的东西,却兀自疏远了。
      车子往山上跑的时候,两边树叶纷披,树荫如盖。在我的印象中,和县地处江北,与我后来辗转谋生的江南在景致上有着大不同,和县有平原,一望无际,但树木并不如江南的多,而那些丘陵,似乎更是少了绿意和层次感,江南就不一样了,到处绿茵茵的,手一握,就能握出水来。但鸡笼山的树超出了我的经验和想象。车子简直是在浓密的树荫中穿行,路两边是一望无际、密密匝匝的森林,间或是泛着绿波的池塘。山风徐来,山花盛开。我望到的是家乡的另一种面容。
      终于到了枫林禅寺的大门口。寺庙临山而立,气势比我见到过的许多名气很大的寺庙并不差。因形似鸡笼而得名的鸡笼山,传说是夏代的第17位君王桀的葬身之地。这样算来,它的人文历史该追溯到近4000年前了。隔着沧海桑田,抬头望去,整个山形如刀削斧劈的一般,那一只巨型的“鸡笼”就端坐于白云之间——它是天下第一“鸡笼”么?垂首望去,足下是阔大的山坳,它的前方是个狭长的湖泊,月牙状。山风猎猎,树影婆娑。暮春的阳光正静静地洒在枫林禅寺的黄墙红瓦上,洒在门口高大的柏树上,洒在高高低低的鸟鸣里。
      吃了全素餐之后,我们跟随住持定昌法师和几位僧人,还有四五位居士诵经礼佛。大殿里,木鱼声起起伏伏,磬钹声沉沉浮浮。时光放轻了脚。诵经的声音如流水一般漫进我的耳鼓。我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但我这个俗人终于架不住腰酸腿软,不得不多次弓腰挪腿。而就在这间隙,我注意到,那些僧人和居士钉子一般钉在地上,面容沉静,浑然忘我。我后来跟定昌法师闲聊,他告诉我,他们每天都是这样,早晚两课,雷打不动。想想真不容易,每日这样繁复地念诵、跪拜,又怎是一个苦字了得!
      鸡鸣声再次响起时,夜色已褪去大半,亮光踮着脚翩然而至。我们起床了,凌晨四点钟。半轮斜月挂在天空,清淡而平和。山风往怀里钻,有些凉。我们朝山顶爬去,路陡得出奇,借着熹微的晨光,侧着身,拽着被晨露湿润的铁链,慢慢地攀爬。脚下是厚厚的麻石条铺成的石阶,很奇怪,麻石条从未像今晨这般让我感觉敦厚、可靠。
      不过20来分钟,我们就爬到山顶了。顶上是一座椭圆形的塔,名曰“三和塔”,是寓意“天地人合一”还是“儒释道合一”,我记不大清了。三和塔的边上是一座小房子,住的是一位僧人。我们观赏了日出、准备下山的时候,那位僧人提着一瓶水上来了。五十岁的样子吧,刚做完了晨课,从山脚下爬上来的。山上不通水,他每天都要从山脚下提着水上山,每日三餐也要下山去吃,从那狭窄的山道上来来回回,走上三趟。天寒地冻或刮风下雨的时候,那路一定更加难走。而当黑暗包裹着山顶的时候,一个人在小屋子里安静地打坐、安睡,和他相伴的除了一座山顶,还有内心的一轮明月吧?
      下山后,在斋堂里吃完早餐,众人去看房兄和梁兄等人画画、写字。在大厅的地上,我看到一位尼姑用小楷抄写的《金刚经》,几十米长,密密麻麻,颇见功力。我没见到书写者,但我能想象这一笔一划的繁复背后,一定是一颗沉静的心,她的心中也一定有着一盏灯。
      与定昌法师握手道别时,这位十几岁就离家修行的僧人脸上露出的是一副干净的笑容。与他认识不到两天,但我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到了一份明朗。这世上处处都有善于伪装的人,他们是抒情高手,要哭就哭要笑就笑,但他们即使再怎么装,也装不出干净的笑,他们的眉宇之间总会一不小心就会泄露信息。人,有时确实可怜。
      离开枫林禅寺,离开鸡笼山的满目青翠,大地上是黄得耀眼的油菜花和深绿的麦浪,花香和暖风吹过来,我且携几位好友,也携一份春光,回到老家去,看一看父母和兄弟,听一听记忆中的乡音——鸡鸣。(魏振强)

                                                                                      往生的路走好

      一直喜欢调皮地喊母亲“小姑娘”。二OO九年十二月十六日十二时五十六分,半生信佛的她安祥地踏上往生的路。
      “小姑娘”是大伯的三女儿,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二叔二婶——我的外公外婆家,给他们当女儿。外公外婆特别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而母亲也是乖巧聪明,且会与人相处。因养母擅长女工,所以母亲很小就会挑花刺绣,但能做一桌好饭菜的外婆一直没有教会她做饭,而在上辈老人的坚持下母亲读了几年书。
      十九岁时她嫁给我爸,随后性格要强的她通过考试成为纺织厂的一名挡车工,在我大姐不满一岁时她又去上海纺织厂学习,一年学习回来后她成为技术能手,后来还被评为纺织厂标兵和市级劳动模范。
      那时,外婆隔一段时间要去乡下看一直窝居在农村的外公,他老人家不喜欢城里生活,倒是乐意于闲散的乡间日子。碰上这样的时候,才五、六岁的我在家没人带,母亲就只能一早牵着我去三公里外的纺织厂去。那些早晨的路很近,没有公交车的时代走路真的不是很好玩的,多数时候我会“累”得让母亲抱。到了厂里,她会把我放到车间的一角由很多换衣柜围起来的休息间里,然后就去工作,其间,母亲和她的同事会瞅空“杀”进来逗我玩一会儿,有一位阿姨甚至将一只闯进车间的麻雀抓住,用细绳系上给我。那时是没有什么特别饮料的,我渴的时候会喝母亲大瓷缸里的茶,想吃的时候有馒头,但我一般不是很饿的,因为粗纱在纺织前“浆”过,有一种特别温柔的香味,很安神的那种感觉,直到现在有时还在梦里大口大口地品尝这香气。这香气又时常和母亲的体香融在一起,成为我记忆中最温暖的气息,尤其是在自己心情烦躁时,这气味总能让我平静下来。
      一九七六年,父亲脑溢血去世。此时不满四十岁的母亲坚强地支撑起三代七口人的大家庭。她从不对我们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坚强地支撑着。不久,下放农村上调回安庆的大姐也开始帮助母亲支撑这个家,为了这个家,大姐到三十多岁才结婚成家。对此,母亲总是很歉意地向她表示感谢,说你为这个家牺牲得太多。一九八八年,母亲到了退休年龄。半辈子以工作来消解内心苦痛的她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这时大姐坚决地陪着她到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因为她知道脆弱而尊严的母亲不想一个人孤独地办完手续再独自回家。随后,母亲去了一个报刊销售点工作,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消遣,在每个月的月底,我们四个子女都会抽空帮她盘账,尽管每个月她所能拿到的工钱很少,但我们都很乐意。
      外公去世前让同乡的一个侄子用板车带到安庆,一周后他老人家在母亲的泪眼中安然去世。又过了很多年,外婆在母亲臂弯里平静地辞别了我们。随后,年岁渐高的母亲身体也开始弱了起来。
      这时的母亲初一、十五会到庙里进香,祈求一家人平平安安。不久,家里也请来了观音菩萨像,她每天都小心地敬香、供果。我们去看她时,她会告诫我们不要在供有菩萨的房间里乱说话,而她自己有事去子女家呆几天时,她会十分恭敬地在香炉里插上三支不点燃的香,以示请假。母亲这时的生活十分有规律,精神生活也很充实。
      二OO九年一月十六日,因心脏瓣尖钙化和肺部积水,坚强的“小姑娘”由安庆转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其间正是春节前后,我们在医院对面的小宾馆租了一个标准间休息,饿了就去边上的小吃摊简单地弄些吃的,只是希望母亲能坚强地渡过难关。夜里的风总是很坚硬很锋利,而姐弟四人轮流换班陪伺多是在夜里十点钟,瑟瑟的风没有让我们退却,都坚信“小姑娘”能坚强地站着走回家。果然,在签了两次病危通知单后,正月十六我们带着康复的母亲回了家。
      回家后的母亲在休养三个月后,重又回到大姐为她买的房里一个人独居,无论我们如何说,她坚决不接受我们为她请的两个保姆。可以说,母亲近十多年来最大的快乐,就是带“三代单传”的孙子为最大的惬意。这孙子也十分的懂事,每天中午放学回家,刚到楼道时就大喊“奶奶我回来了”。上学时,总是在楼下叫奶奶赶快回房间别受凉了。十月的一天,“小姑娘”对孙子说,你长大了,很懂事,学习也很好,能独立了,奶奶走了会放心的。
      十二月十三日晚,二姐电话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她回说很好。一刻钟过后,小姐姐电话问询,她回说人难受。于是我和小姐姐急忙打车,同时电话告知姐姐、姐夫们……120急救车送她老人家到医院后,医生说脑溢血,情况极不乐观。三天后,坚强的“小姑娘”在我二十六分钟的祝福——“老太,走佛道,往生极乐”声中,静静地踏上往生的路。此时,连日阴雨的天空,乍现灿烂的阳光,且透过窗隙,温柔地洒到她安祥的脸上。
      因父亲葬在八十公里外的山区老家,而族人不同意迁回骨灰,于是我们竭力做说服工作,善良的族人终于理解我们的孝心,并相互做说服工作,随后我和大姐回山区老家,在母亲安葬的那天捧回父亲的骨灰。现在,母亲和爸爸在同一个陵园,按风俗,今年他的骨灰将安葬到那座合墓里。(郝 健)

                                                                                      修出魅力来

      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沩山禅师如是说。
      庞蕴居士问马祖禅师:不与万法为伍的是什么人呢?
      马祖禅师答: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再向你说。
      这些偈语或公案,给人感觉,很豪迈,气冲霄汉的。
      当然,还有给人感觉玄的,甚至有些叛逆意味。
      如:不为选官却为选佛的丹霞禅师,却烧木佛取暖。
      百丈怀海律师立禅门清规,要求:不立佛殿,唯树法堂。
      大珠禅师说: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
      赵州和尚则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
      这些禅门高僧大德,其言其行,自有其德行、修为、道理、境界,自有其特殊的魅力。我们凡夫,可以会意于心,未必可效其行。
      我很欣赏曾点,同孔子一样。
      孔子与子路、曾点、冉求、公西华等人论志向。当时,曾点就认为,极高明的道是中庸,这是最难,但又是最高的境界。中庸即如佛教的中道、中和之义。所以,孔子赞之:吾与点也。
      作为凡夫,我们的魅力来自哪里?不是高高在上,或低低在下,或极端的前后左右。我们的魅力在于居中,在于做好说好现实中的一行一言,在于保有一颗平淡平常平和的心。
      有位豪富女施主问无德禅师:如何才能最具魅力?
      无德禅师告诉她:讲些禅语,听些禅音,做些禅事,用些禅心。
      那么,何为禅语?
      禅语即欢喜的话,真实的话,谦虚的话,利人的话。
      何为禅音?
      即化辱骂的音为慈悲音,化毁谤的音为帮助音,化哭音闹音粗音刺音为微妙音。
      那么,何为禅事?
      也就是布施的事,慈善的事,服务的事,合乎佛法的事。
      何为禅心?
      即你我一如的心,圣凡一致的心,包容天下的心,普利一切的心。
      现在,是个非常崇尚、讲究、追求魅力的时代,个人如此,群体也如此。因此,出现了各式各样魅力的标准、行为。我们如果谓之魅力,不如称之魅惑或怪异或异端。这不单指世俗界,也包括佛门。为此,当我们今天,重读无德禅师的教诲时,是多么的受用。尽管,他的教诲,听起来,那么平凡、朴素、简单。

                                                                                         梦与梦中事

      人生奇异,莫过梦中,莫过梦中的童话、故事、传说,以及梦中之梦。
      夜来无事,习帖之余,接着,紫袍玉茶盆上,以鱼化龙的茶壶冲泡了杯峨嵋峰上的绿茶,悠然品之,独享其香幽远。不觉中,差点睡着。我在想,刚才,如我于这龙椅上睡着了,会否如古代读书人一样,也做出一个什么南柯一梦,或者黄粱一梦来。
      南柯一梦属黄粱,一梦黄粱饭未尝。
      人生一梦,当无疑义,关键的是,是什么梦,谁在梦,何时醒?
      我们看京剧,戏演的多好,那舞台,多炫目,戏,多感人,但当,演员一下台,我们多失落,演员一卸装,我们才初醒或苏醒。只可惜,待我们醒,已看过半台戏,甚至一台戏了,已花去半台戏,甚至一台戏的时间了。
      曾经,陪一位国际友人到北京虎坊桥一带的一个剧场看过京剧,末了,我提议他上台与闭幕后在台上的演员们合几张影,作为留念,他死活不肯,说:戏演完了就完了,何必还……。当时,我未有领悟,就觉这老头有点怪,今之思来,觉得他确有境界。
      佛教典籍中,有提到许多梦中事。但无论何种,最终的结局,只有两个:幻与醒。名利财色,是梦幻的结合;地水火风,是梦幻的结合;受想行识,是梦幻的结合,因为,皆无常皆虚妄。悟其结论:是毁灭,是空无;是该警醒,是该觉醒。
      自小以来,喜欢文字,也因此,较早接触到名著《红楼梦》。当时,有一点困惑,钻了牛角尖,一直探究作者为何要取书名为“红楼梦’,为何不是“黑楼梦”或“黄楼梦”或“绿楼梦”之类。而今,历经人生历炼,对此,才似有所悟,可惜,似已晚了,还好,确定不是太晚。
      有人说,梦及梦中事,虽是虚妄,应该觉醒,但人生如没有梦,没有梦中的故事、传说、童话,那生活是何等的乏味与无趣啊。我在想,说这话的人,情有可原,我理解他,因为,他本来就是梦中人嘛。(本性法师)

                                                                                       咸了,放些水(外一篇)
      周日,我做汤,一尝:咸了。妻子随口道:放些水。
      盐,是我们生活必需,调剂着菜点的口味;痛苦,也是我们生活必有,使生活多姿多彩。
      煎熬痛苦,倍尝苦涩,看淡痛苦,就会感觉痛苦原本没有那么苦涩。
      师父让徒弟将一把盐放进水杯,徒弟尝后,苦涩得很;师父让徒弟将一把盐放进湖水,徒弟尝后,没有盐的味道。同是一把盐,只因“容器”的不同,所品尝的滋味自然不同。
      痛苦需要包容。
      包容心比天空还要广阔无垠,放大自己的心胸,那么,些许的痛苦就不会引起我们的苦与涩了。
      谁又会没有痛苦?放进狭隘的心田,就折磨着精神与肉体,无数倍的放大,直至压得无法自拔;而放进包容的心田,那是七彩生活中一抹色彩,人生多了层感悟。狭隘心田中,一丝痛苦,也会大如须弥;包容心田中,再大的痛苦,也会小如芥子。
      痛苦原本是微不足道的,常常抱怨痛苦的人,不但不会削弱痛苦,只会无数次重复同一个痛苦。也许你看成的“巨大痛苦”,在别人眼里真的不算什么。尘世如此,人生必然,痛苦只是个人感觉而已。
      包容痛苦——消化、吸收,转化人生的营养;包容痛苦——正视、承当,更加惜福当下。
      一位科员朋友,总抱怨不得重用,终日痛苦不堪,那就与我相比,公司在改制中风雨飘摇,收入在兼并中时高时低,到目前公司还没有归属单位。朋友很是不理解,我怎么还可以认真的工作,开心的生活?
      去医院,才知道健康的宝贵;去监狱,才知道自由的价值;去穷乡僻野,才懂得什么是幸福生活;去参加葬礼,才懂得什么是生命无常……什么是痛苦?每个人生活中一个必有层面。
      随缘则不觉痛苦,我们生活如此,就从容度过如此的生活。当科员,感觉痛苦,当科长仍然痛苦;改制兼并,不觉痛苦,解聘下岗,一样不觉痛苦。因为,这就是你如此的生活,因为你的心包容进了生活的本质——“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咸时抱怨太咸,淡时抱怨太淡,不咸不淡,又觉平淡无奇——这是一种人生态度。
      拥有咸,企盼淡,拥有淡,渴望咸,咸淡同时拥有,又觉索然无味——这也一种人生态度。
      咸则加水,淡则放盐——这同样是一种人生态度。
      咸则咸饮,淡则淡饮——这仍然是一种人生态度。
      我亦凡夫,汤咸了,放些水。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简单、淡定,何必过于在意生活的“咸”与“淡”呢?

                                                                                      怎么会不开心

      有人问我:“你每天过得为什么这样开心呢?”怎么会不开心呢?每天有饭吃、有衣穿、有觉睡、举步可行。
      如果你每天想过得开心,就要减低你对物质的要求,因为在生活当中,往往最低的条件很容易满足,满足了,也就开心了。
      有饭吃,即可,不必追求吃得美、吃得精。
      有衣穿,即可,除解决蔽体、保暖需求外,再无奢求,整洁就好。
      有觉睡,最好,每天可以安心入眠,这与床的宽窄、被褥的软硬、房屋的大小都没有直接关系。
    举步可行,减少对市内交通工具的依赖,安步当车,强健身体。
      我目前的生活已经满足以上的条件,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开心,只有自己给付自己,建立在自己身心以外的一切“开心”,都不容易长久。
      假如我们有饭吃,却去羡慕别人的山珍海味,能开心吗?
      假如我们有衣穿,却去渴求别人的高档名牌,能开心吗?
      就算我们的条件可以满足山珍海味、高档名牌,如果外求之心不除,贪欲是没有止境的,烦恼也就是没有止境的。
      夜里抱枕难眠,思前想后,盘算设计,能开心吗?
      步行盼乘车,乘车又盼拥有私家车,能开心吗?
      人的思维是活跃的,但是,活跃的基础如果建立在满足私欲之上,那么,烦恼了。
      也许我们正抱怨没有一双好的鞋可以出门,想一想,有多少人虽然活着,却永远失去了穿鞋的机会。
      开心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对生活的觉悟,当我们觉悟到生活对我们“原本如此”,也就随缘了、自在了。
      “有求皆苦”,不是“多求则苦”,只有满足当下,苦则消逝。
      “尘世如火宅”,这把“火”多半来自人们的贪欲之火,所谓欲火焚心,很好的写照。
      我亦凡夫,论起物质条件,我的月收入不足千元,爱人月收入不足五百,孩子在大学读书,所在单位几经改制,风雨飘摇……似乎没有值得开心的地方。但是,我依旧开心,因为我拥有满足与惜福,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四季衣着,简单整洁;入夜时分,倒头便睡;每日里与爱人晨走一小时,暮走一小时,既锻炼了身体,也增进了情感,岂不开心?

                                                                                         云居山中一声吼

      去褒禅寺拜访绍云法师,得一本《绍云法师开示录》,携归细细读之,感觉法喜充满,受益匪浅。
      绍云法师,安徽含山县人,1938年出生,19岁在江西省永修县云居山礼虚云老和尚为师剃度,同年在广东南华寺受戒,后回云居山,随侍虚云老和尚,蒙老和尚嘉许授以沩仰宗第九世法牒。书中有文《虚云老和尚在云居山的事迹点滴》,法师以非常真实的如是我闻,给我们讲述了虚云老和尚住世的最后岁月,大量极其平凡的日常生活细节,充分展示了虚云老和尚堪为人天师表的不凡僧格。
      其时,老和尚已是117岁高龄。在云居山中,他就像一头雄狮,苍老,羸弱,但依然步履稳健,思维清晰,或在山中巡视,或于野地开荒,或在僧寮打坐。即使是头睡狮,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或是小和尚们有什么想法,他都了然于心。甚至偶尔他还会使用一点神通,显示出他极其高深的道行。
      尽管老和尚已是得道高僧,但处处戒律清净,为全山僧众树起楷模。山中生活清苦,老和尚和僧众们同吃,同住,从不搞特殊化。他非常注重惜福,一丝一缕,一饭一粥,无不十分在意,尤其看不惯浪费的行为。
      有个故事:那天,江西省宗教事务处处长张道明先生来山中探望老和尚。老和尚让斋堂加了几道菜,请张处长吃午饭。张处长是个在家人,不懂得惜福,吃饭的时候,掉了些饭粒在地上。待张处长吃完饭后,老和尚居然弯下腰去,把张处长掉在地上的饭粒一一捡起来吃。张处长有些不自在了,说:“老和尚,那些饭掉在地上弄脏了,不能吃了。”老和尚说:“不要紧啊,这些都是粮食,一粒也不能糟蹋的。”
      读此段文字,不难看出,这头老狮子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我们仿佛能听到他发自喉节处的低吼,但他终究没有吼出来。因为张处长是领导,又是个在家人,老和尚谅解了他。
      老和尚睡的草席破了,绍云法师等小和尚们便帮他用布补好。不久后,在同一个地方又破了,实在无法再补了。小和尚们就说:“我们到常住换一张新的吧。”那时,一张席子也就两块钱。岂料老和尚听了,大声骂开了:“好大的福气啊!想享受常住一张新席子。”
      这回,这头老狮子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巨吼!
      被这一声吼,小和尚们不敢作声,我也久久不语。
      我相信,每个读者读到这里,对老和尚的这声骂,都有一种如狮吼叫的感觉。那吼声,从云居山传来,从这本书页中传来,穿过时间和空间,震耳发馈,令人震惊,也令人警醒。
      经常,去参加一些应酬,在饭店吃饭,看到整桌的佳肴都没有吃完,白白地浪费,这时,耳边就会响起那声云居山上的吼叫——好大的福气啊!
      经常,即使天气并不太冷或太热,坐在办公室里,空调或者冷气都在开放着,这时,耳边就会响起那声云居山上的吼叫——好大的福气啊!
      经常,打开家中的衣柜,发现还有很多的衣服,因为旧了,或者过时了,就不再穿过,这时,耳边就会响起那声云居山上的吼叫——好大的福气啊!
      是啊,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我们,物质丰富,要啥有啥,福报真是够大的!我们在享受,我们也在浪费,每天,有多少东西,都被我们毫不知惜地糟蹋了。殊不知,我们纵然有天大的福报,又如何经得起这样的糟蹋?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做到老和尚那样的惜福,但我们不能无一颗惜福之心,在生活中去尽量惜福,特别是对一些明显的浪费行为,去戒之改之。惜福,惜的是自己的福,让那福如细水长流,去慢慢地享受;惜福,惜的是大众之福,聚集财富,节约资源,让人世间变得更加富足而和谐。 
      好大的福气!——经常,想想那云居山上一声吼,听听那云居山上一声吼,就会让我有所省,有所悟,有所责,有所愧。我就不会轻易倒掉吃剩的饭菜;我就不会嫌弃衣服已经穿旧了;在单位,我就不会随便浪费一张纸、一个信封;出差在外,我就不会讲究吃住行如何,真正随遇而安……
      老和尚开示我们:“修慧莫于明理,修福不如惜福。”我们天天都在忙碌着,只为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而不知惜福,也许都是白忙。惜福重要,而明这个理,就更加重要了。(田中苗)

                                                                                     不应有恨  刘昕葆

      东坡先生那首脍炙人口的词《水调歌头》,可谓家喻户晓。词中有句:“不应有恨,何时长相别时圆”,令人掩卷深思。人生有恨,犹如毒瘤,它会吞噬我们的心灵,败坏我们的身体。只有我们放下怨恨,仇恨,才能愉快地生活,轻松愉快地工作,身心也才会健康。
      心理学认为,怨恨是一种侵袭性和被动性心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他人,抱恨只能制造痛苦,滋生烦恼,事端,重则产生灾祸。从而使人失去了生活中应有的欢乐与情趣,进而由于身负恨的枷锁,导致迅速低落或亢奋影响人的健康。由于怨恨在心,轻者情绪波动紊乱生理功能,或惹出小事端;重者伤害身心,引发多种疾病,或行凶伤人酿成灾祸。
      医学专家临床研究表明,一个人经常发怒,心生怨恨,不仅容易失眠,焦虑,气机紊乱,胃肠失调,消化不良,而且诱发心慌气短,冠心病,心血管,神经官能症等多种疾病。《黄帝内经》云:“百病气中生,怒则气裂,忧恨气凝,喜则气通。”可见,恨对我们身心健康极具危害的。
      为了使我们健康快乐,避免灾祸发生,我们应该学会剔除心灵上的怨恨。而剔除怨恨的最好办法是,随时保持心平气和,心胸宽广,自我排遣不良情绪,自然解脱,不把怨恨存留在心中,不滋生怨恨之心,不产生怨恨之情。即使受到了挫折打击,或被人误会,欺骗,羞辱,伤害,欺侮……..
      首先,我们要作出理智分析判断,不要一味责备怨恨仇视别人,而应该好好反省检查自己,扪心自问,多作自我批评。当你找到了事物对错的关键所在,你就会宽恕别人,原谅自己。也就不会斤斤计较,喋喋不休纠缠芝麻小事。你的身心也倍感轻松愉快,人际关系也和谐友善了。
      特别是我们生活社会中,由于来自不同的生活阶层,不同的生活背景,不同的生活文化水平和不同的民族习惯的人在一起工作,学习,生活,难免会产生分岐,纠纷,矛盾,争执。此时我们没有必要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个你死我活,你输我赢,你高我低。
      常言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许多事情只要我们忍一忍,让一让,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只要我们平时不要小肚鸡肠,不要为芝麻小事大动干戈,生怒气,发脾气,不记恨别人,不怀恨在心,而事事理解他人,换位思考包容对方,容忍礼让别人。
      我们坚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是完全能够感化他人迷途知返。反之,逞强逗能,非要弄个水落石出,非要分出高低胜败,或今天记恨别人批评了我,指出了我的缺点,挑了我的剌,指了我的鼻子,明天记恨别人说了我的坏话,委屈了我。面对这些而你总是耿耿于怀,伺机报复,或者找机会一定要出口恶气,结果气没有出成,反而把自己伤害了,这又是何苦呢?
      细细想来,我们许多时候产生矛盾,就是因为记恨惹的祸,心胸不够宽广造成的。与其这样痛苦,我们为什么不放下恨,放下怨,既让自己心灵轻松,又让自己生活快乐?

                                                                                       花心似禅  凉月满天

      和朋友去茶室喝茶,仪式并不规整,随意落座谈笑。同行姐妹正絮絮地说着什么话,一开始在专注地听,后来低头啜茶一瞬间,耳边传来的是茶乐《茶禅一味》悠然的“嗡——”一声,一霎时心飘得很远,很空,很静,窗外夜色如洗,眼睛却似乎看见碧水如练,青山如玉。
      只这一走神的恍惚,虽然马上被笑声扯回心神,瞬间体味仍然心醉。茶与禅,就这样微妙相会。
      人生不是也如此?很热闹的走着路,很辛苦地做着工,一转头间有一时旁逸斜出,思绪卷啊卷的卷成一朵花,挑在登山的杖尾。
    千利休,日本织丰时代茶师。最初日本茶会豪华得很,到了千利休,却只是邀请几个知己相会在一间狭小的茶室,大小只有两个半榻榻米,入口不可昂然而入,需跪爬而进,吃茶的人身份再怎么高贵,在此也须谦虚低眉。室中不摆放张挂杂冗之物,只有花与画相配,面前是简简单单的吃茶器皿,不过是要闹中取静,在闲静中寻找雅趣。
      冬天,天降大雪,千利休茶会,室内那个“床之间”——类似于壁龛的地方,原本应该放花,却什么也没有。学生问他为什么,千利休让他们向外看,满天碎琼乱玉,还不够看?何必多此一举。自然造化大工大巧,什么花与画都位列其次。
      织田信长死,丰臣秀吉继承其统一大业,继续把千利休作为茶头,天天与千利休欣赏茶道。千利休宅院里种满了牵牛花,花团簇锦,秀吉贪这满目花景,要千利休办一个茶会来。结果他兴致勃勃到了这儿,却发现所有的花都被千利休剪掉了,登时大怒,气冲冲进茶室问罪,结果一进茶室不禁一呆:暗淡的壁龛花瓶里,一朵,且惟一的一朵洁白的牵牛花露水欲滴,让人直直地看进眼里。
      剪掉一片只留一朵,就像飘飘荡荡的白绸上一粒黑痣,抑或是黑夜里一朵血红玫瑰,所有的目光都有了所着,所有的心事都有了寄托,集而不散,美而不碎,所谓的禅意,何必劳烦案牍言语?一切都可以省去,在这空无一物的空间里,这唯一的花朵上,一点颤动着的阳光洒上花瓣,只此便是茶禅一味。
      还有一次是春天的茶会,丰神秀吉找来一个铁盘子,里面盛满水,然后拿了一大枝梅花,让千利休当众表演插花。自古以来,花瓶都是筒,盘子里插花算怎么回事!结果千利休却从容拿过梅花,一把把揉碎,让花瓣花苞纷纷飘落于水面,之后将梅枝斜斜搭在盘边。同座人皆目瞪口呆,仿佛这样的美有毒,叫人深吸一口气,却忘记吐出去一般地窒息。
      千利休茶师的师祖名为能阿弥,“阿弥”即介于俗人与和尚间,半俗半僧的人。“利休”则又有名利皆休之意。说到底,沉浸在茶道中的人,一脚踏在凡尘,一脚踏入禅界。如此这样,人人皆是利休,所谓杯茶在手,抵十年尘梦,是因为人的一颗心本来就分成两半,一半梦内,一半尘外。小小一杯茶不过是通向禅路的引使。
      其实茶香如缕,禅味如钟,一切只为让人清心。若是平常即是一点一滴,尘梦劳攘中一颗心放逸尘外,不喝茶不参禅不念经又能怎样?茶与禅的引使,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那间狭小到几乎不可能的茶室像极了人的生存状态,可是狭促低矮的空间却并不能妨碍人的心自由地生发禅意。
      禅心禅意,如花似玉。宝钗做诗:“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禅味在,一杯白水也能饮出茶香,一朵牵牛花虽铺陈不开万花如绣,却也能在黑夜里开出触目惊心的清雅美好的禅味。

                                                                                     远亲不如近邻  李彩凤

      算一算,搬来这个小区也有八、九年了吧?虽说认识了许多人,因为串门少,叫得出名字来的却是寥寥无几,不管怎样,相处久了,大家还是混得个脸熟。
      一个大门进出,最高是五楼,我家住五楼,算是高高在上了。一楼是门厅,空处的地方是存车处,二楼才有住家,也就是说,一个单元住了八户人家,不算热闹,也不失寂寞。
      家的对门是工商局的一位遗孀,快奔七十的老人家,身体很健康,做事也非常利落,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老人家的儿媳很少回家,倒是孙女儿常回来居住。两个孙女儿没嫁给富贵人家,但是很给老人家长脸,这不,一转眼,两个孙女的小小子都会叫婆婆了,真是寻常人家寻常乐。 
      一位遗孀的补助费是难以维持飞涨的物价,老人家想捡点外快来贴补清平的日子。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能做什么呢?老人家想到了捡废品,但招到女儿、女婿的强烈反对。老人家问我怎么办?能不能做这个事情?我说:“老人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他人说什么,你想做,就去做就是了。只有做贼当娼才是丑,靠劳动吃饭,这不是丑事。再说娘有爷有不如自己怀里有,自己手里有点钱,也不用下人来供养你,只是注意安全就是了,我支持你!”
      老人家其实是想探听我的口风,听我这么一说,很高兴地捡起了废品。现在,老人家的生活完全能自给有余,身体素质也大有提高,看来是件好事情。老人家极聪明,走在路上遇见熟悉的人,她会装作不认识,不打招呼,怕丢了熟人的脸面。几次在路上遇见老人家在捡废品,以为主动与她打招呼,老人家都会转过脸去装作不认识。
      偶尔,老人家也会主动来问我,有没有废品可卖,一并称了去。如果有,老人家不用我掌称,主动称好。有时她家里有时鲜的瓜果点心,会送来与我们分享。几年过去,两家相处十分融洽与和睦。
      那一年年三十,家里突然断了电话线,查找原因,是三楼剪去枯萎的丝瓜藤,竟把我家电话线剪断了。问了原因,没生气,请来电信局接上电线就是了。新年晒腊肉,一不小心,一刀腊肉“啪嗒”一声,掉下了三楼的雨棚上,雨棚被戳了一个洞,上门道个歉,人家也没说多话。邻里之间,不要针长线短,话若说得好,豆腐干也能过个年。
      邻里之间,有时难免有口角,与你诉说,不要多说话,只能多劝慰,以免火上浇油,伤了彼此的和气。
      前些年,居住的地方常断水,一问,才知这里没水改,水管老化断裂,自来水在地底下白白流失。我住的地方是工商局宿舍区,大多数是在乡镇工作的工商局职工。职工怕得罪领导,不敢去反映。
      先礼后兵,找了工商局没人搭理,后利用政府网络发帖子,领导迫于舆论,连忙派人来抢修。水漏修好了,皆大欢喜,一栋大楼的人都对我表示感谢,说我敢于说话,为大家解除了水患之忧。
      家住五楼,高瞻远瞩,谁家的太阳能在冒水,心里一急,对着楼下喊:“快去与她家说一声,自来水白白流,多可惜!”楼下热心的邻居听我喊,忙不迭地上门打招呼,你家上水过头了!邻家关好阀门,出来道个谢,谢过张家并李家。
      楼上风大,衣服常从高楼飘落,别着急,楼下自会有人捡,下楼去拿就是了。下雨啦!楼上楼下有人没听见,衣服、被子在淋雨。楼下有人继续大声喊:“下雨啦!下雨啦!”
      一边收衣服,一边说笑话:“谢谢你!你真好!下辈子还要与你做近邻!”
      隔壁单元有人来打趣:“下辈子他做女来你做男,娶他做老婆!”
      我说好呀,下辈子请他先去等,可别认错了人!
      佛说,要结善缘,要“六和敬”。这“善”字与“和”字,是人与人相处应遵循的原则,也是快乐、和谐生活的密码。

                                                                                  奇迹就在拐角处  严云燕

      清晨,被窗外一阵喧闹的鸟鸣声唤醒,便猫也似的懒洋洋的斜靠着在床上,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天籁之音。
      或“啾啾……啾啾.……”,有节奏地低吟着;或“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极其急促地闹腾着;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引吭高歌。我一面听着一面猜测着:到底是哪几只可爱的小家伙呢?
      不敢打开窗户,怕惊了它们。我知道它们就在窗台上那个花篮里。
      这个花篮放在窗台上已经很多年了,那时女儿还在读一年级,刚刚学过一篇课文,好像是关于小鸟的家的内容。于是便和女儿将一个空花篮置放在窗台上,还在篮子里细心地铺上了薄薄的绒布,用两个小碗分别装了米和水,那时已经是严冬了。每天女儿总是期待着小鸟的光临,期待着小鸟能发现我们为它精心布置的家。可是,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始终也没听见小鸟的鸣叫。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这件事,连同那扇很少打开的窗户和窗台上的花篮。女儿也在不知不觉间上了四年级了。
      前些日子,天气异常闷热,一早便觉得莫名的烦躁。忽然,窗外传来阵阵“啾啾”声。女儿欣喜若狂地大声叫道“是小鸟!”便急不可待地跳下床,光着脚轻轻地挨近那个窗户。从窗户的缝隙里,我们惊喜地发现真的有两只小鸟在我们为它们设计的家里快乐地私语着呢!尽管是两只灰灰的小麻雀,可依然带给我们无比的惊喜。只要你想的,总会实现的,只是有时可能期待的时间有点长。
      又想起了以前的同事清。那天,我常感冒的女儿去一个退休的老专家开办的儿科门诊。没想到在那个诊所里意外的遇到了清,她也带着孩子来看病,随行的还有一个保姆,在哄着襁褓里的孩子喝牛奶。见到有点发福的她我很意外,没想到四十岁的她真的做了母亲。她比我早十年结婚,一直没有孩子。下岗前在单位上班时,常看见她去药房煎中药,也常见她趁着老公出差一起去外地,还知道她很虔诚,初一十五常去庙里烧香拜佛。同事们私下纷纷议论她,什么法子都想尽了,就是没能怀孕。她就在巨大的压力下生活着。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真的做了母亲。孩子像极了她老公,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除了替她高兴,带给我的是深刻的感悟:命运有时是慈悲的!只要你想的,总会实现的,只是有时叫人等待得太苦。
      又想到自己的写作。看我文章的人,都可能无法想象我小的时候是怎样一个极度厌恶语文的家伙,尤其害怕写作文。那时候,没有课外辅导书,父母工作忙,根本就不管我的学习。所以,每次写作文都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想想自己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作文写得好的学生,作文总拿来做范文来读的同学,甭管数学成绩一塌糊涂都不影响我对他们的崇拜。就是这样的一个我,居然人到中年后还写起了博客,居然文章也慢慢的变得像模像样了,偶尔还有文字上了纸质媒体,少得可怜的稿费也可以买只烤鸭回家打打牙祭。难道说这不是奇迹吗?我说这就是奇迹。所以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的,总会实现的,也许惊喜就在不久的将来。
      我相信宇宙是一个有灵性的生命,我相信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你心里想的,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还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能感应你的心灵。发出善愿,做自己想做的,奇迹就在拐角的地方等着你!

                                                                                   爱我,好不好  西行居士

      爱我,好不好——这是一种鸟儿的叫声。
      几乎每天清晨,我都是在鸟儿的这种叫声中醒来。慵懒地躺在床上,静静地聆听这鸟儿所发出的美妙的叫声,享受着清晨这份难得的和平与幽静。有一天,当我忽然明白这鸟儿叫声之后,我被这只多情的鸟儿感动了。
      我打开窗户,从窗子里探出头来。我到底要看看,这是一只怎样的鸟。我看到它了,它就栖息在楼下的一棵香樟树上。那是一只比麻雀稍大,比八哥小的鸟,一绺白色的羽毛从头顶拉下来,一直拉到尾部,就像一条白色的披肩。我不是鸟类专家,对鸟儿缺乏基本的研究,因此,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鸟,期望有读者读到这篇文章时,能告诉我这鸟儿的学名是什么。
      爱我,好不好——但有时候,它发出的是单音节:好不好!好不好!一连串的叠音,很急迫的样子。或者就是:爱我,爱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百无聊赖。只是我奇怪在它周围并没有其他的鸟儿,我不知道它要爱的鸟儿是在哪里,我寻不到它的踪影。于是,我宁可相信,这只鸟儿是向全世界发出求爱的信号,让全世界的人,不,全世界一切生灵都来爱它,爱一个小小的生命。
      身居闹市,我们习惯了与喧嚣为伴。听觉世界充彻着汽车快速驶过马路时巨大的音浪声以及刺耳的喇叭声,几乎每天,附近的广场上都有商业活动,那些打扮时尚的男孩女孩手握麦克风,尖叫着最狂放的歌曲。我们的听觉已经麻木,竟至于做到“闻而未闻”,这也算一种功夫吧。然而,当鸟儿的叫声穿过清晨凛冽的空气,震荡着我的听觉神经时,忽然就感到,这个清晨真正是活色生香,风情万种。
      没有人会否认鸟的叫声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大智度论》有“山谷旷野,多有迦陵频伽,出妙声音,若天若人”。迦陵频伽是印度神话中一种最美丽的鸟儿,它的叫声据说能够唤起人性中一切善良的习性。
      我对一切飞翔之物有一种特别的爱恋,就像我所爱的土狗一样。很多时候,在我虚诞的梦境中,我会变成一只鸟儿,在恍惚的太空茫然神游——那多半是我睡得最踏实的觉。我并非一个严格的素食主义者,但在宴席上,但凡有飞翔动物的盘子,我决不碰它。就像我楼下的那只鸟儿,当它每天都在发出“爱我,好不好”的信号之后,我们实在没有理由去拒绝它,拒绝一只鸟儿。
      其实,鸟儿的叫声有千种,有百样,但在每个人,每种情境中听来,都是不同的表达。幼时在山林中打柴时,因为吃不饱肚子,经常会听到一种“饿死不吃大麦糊”的鸟叫声。我吃过大麦糊,刺而燥的感觉,就像嘴里糊满了沙子。但是饿极了,那也是好的。因此,当那鸟倔强的叫声过后,隔着一座山头,会传来另一种鸟叫声:“哪里有?哪里有?”
      人有人语,鸟有鸟声,这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发生在人不同的情境中,生动在人的情感世界中。
      有一件事,我总是无法淡忘。皖老圆寂一周年的日子里,一只鸟儿进入我的书房。当时我正在上班,妹妹把这一情景用打电话告诉我时,我听出妹妹声音中的激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回到家中,看到那只披着黄色羽毛的鸟儿在我零乱的书桌上跳来跳去。见我进来,就一下子飞到我的肩上,又跳到我伸开的手掌中,用它的喙一下下地轻吻着我的掌心。妹妹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一年前,皖老舍报西去,却把长久的悲伤留给了我们。妻子和妹妹都相信,这只鸟儿是皖老的化身,老人家想念我们了,所以就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前来看望我们。一开始我也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感动着,但我很快知道那只鸟儿是怎么回事了,然而我并没有把事实说穿,我情愿让妻子和妹妹相信,那确实是一个化身佛,一只有灵性的鸟儿。生活中,幻想比现实重要。现实往往是冷酷的,而人却可以借助幻想的翅膀,进入一种超越现实,却比现实更温馨的世界。
      鸟儿有鸟儿的生活,我们无法诠释鸟儿叫声以及鸟儿的行为中所表达的真正意蕴,但鸟儿却能唤起我们人性中最美好的潜能,“一切音,都是法音。”
      那只鸟儿又在窗外叫起来:“爱我,好不好!”奇怪的是,有一只鸟儿在另一棵树上回应着:“太好了,太好了!”于是,这只鸟儿飞过去,飞到另一棵树上,只是,隔着树木,我看不见它们,看不见它们的嬉戏。我关上窗户,默默地祝福这对鸟儿,也祝福这个多难的世界。
      (初稿于5·12大地震三周年清晨,改于2011·7·11)

                                                                                   天府行——沙门不慧

                                                                                        都江堰
                                                                            泯水分流成两江,离堆伏龙古观藏;
                                                                            宝瓶甘露常遍洒,润泽沃野为粮仓。

                                                                                     映秀镇地震遗址
                                                                              天崩地裂刹那间,蜀川大地尽失颜;
                                                                              举国上下同一哭,数万生灵皆涂炭。
                                                      , , ;                        上苍无情人有情,一方有难八方援;
                                                                              党政领导亲上阵,军民同心战难关。

                                                                                         黄龙美景
                                                                              人间六月芳菲尽,黄龙杜鹃始盛开;
                                                                              片片瑶池似珠翠,疑为琼浆天上来。

                                                                                          无名花
                                                                              此花只应天上有,何缘开在深山中;
                                                                              娇媚不为世人识,为增优雅在黄龙。

                                                                                       峨眉山大佛禅院
                                                                                 峨眉千仞天下秀,金顶日月同光明;
                                                                                 万姓共行普贤愿,极乐只在此山中。

                                                                                    用十二因缘法指导人生——徐玉成

      当前,党的宗教政策不断落实,许多佛教寺院开放,来寺院烧香拜佛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拜佛有求必应,事业有成,而有的人拜佛后没有效果,因此甚至埋怨佛不保佑于他。实际上这种思想是对佛的迷信,不是正信。
      与其他宗教最大的不同,佛教是自力的宗教,而不是他力的宗教。佛教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依靠信仰者自己的努力才能成功,有一支歌词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佛教就是这样要求信仰者的。佛教要求信仰者们要正信不要迷信,通过理解佛教教义,依靠自己的力量,通过严格修行和严守戒律,圆满自己的心愿,达到心想事成。而不是依靠一种无所不能的外部力量的保佑,来代替信仰者取得成功的。所以拜佛的两种结果,反映出拜佛者中存有正信和迷信的两种态度,也就造成两种不同的结果。
      正信的拜佛者,通过拜佛来淡泊名闻利养之心,使心得到清静,宁静,通过拜佛,以佛陀伟大的人格为榜样,以三学、四摄、五戒、六波罗密、八正道、十二缘起对照自己,进行忏悔,以图自新。通过拜佛,使自己的思想、道德、慈悲、和合、为善、诚信等得到巩固的升华。回到工作岗位上,会以百倍的努力和勤奋,以慈悲和诚信对待事业,必然会获得成功。
      迷信的拜佛者,怀着一颗名闻利养之心向佛祈求福,心怀侥幸,希望佛能对他网开一面,给他以保佑,而他自己却不从内心学习佛教教理,不以三学、四摄、五戒、六波罗密、八正道、十二缘起对照自己,进行忏悔,以图自新;不是通过拜佛做到自觉、自律、自我严格要求,不是通过拜佛学习佛陀伟大的人格和智慧,而是想通过多烧香、多磕头的一点点所谓代价,来换取他个人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巨大利益。以此种心态拜了佛,回到工作岗位上后,仍然我行我素,其思想、道德没有提高,慈悲心、和合心、诚实守信之心没有增长,身、口、意三业深重,必然不会获得成功。
      所以,拜佛者必须先要学佛,提高觉悟,增长智慧,树立正信,淡泊名利,通过拜佛更加认真修行,严守戒律,这是佛教信仰者应该做到的。
      如何用佛教的智慧指导自己呢?我认为,学习和领会佛教的十二因缘法,是树立佛教正信、破除迷信的重要环节。
      十二因缘解释为三世两重因果,主要内容如下。
      1、无明 即无知(包括迷信),对佛教的四谛、缘起的理论无知,不了解佛教的根本思想中的世界观及人生观。无明的反面,即八正道中的正见。
      2、行 即身、语、意三行,亦称三业。行是因无知无明而产生错误的身、语、意三业。此行,不只是指错误的行为,也包含行为余力的习惯力。不管我们的行为经验是何种情形,决不会轻易消失,一定会留下一些余力被保存蓄积起来,而成为能知、性格等素质。
      3、识 即六识,是指“认识作用”或“认识主观”而言。阿含经中,将“缘识有名色”的识,分为三种:一是入胎的识,二是在胎的识,三是出胎后的识。
      4、名色 乃指识之所缘的六境(色,声、香、味,触,法)。亦即《缘起经》中所言“内识身,外名色”的名色一词。
      5、六处 (六入、六入处)  指人的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意即意识、感觉、知觉的能力。
      6、触 即根(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境(六境:即色,声、香、味,触,法)、识(六识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三者的和合,亦即由根、境、识而有感觉,与由知觉而产生和成立认识条件的意思。
      7、受 意指苦乐等感受,即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所生的六受。而六受又各有苦、乐、不苦不乐等三受。这些都是认识(触)后产生的苦乐感受,但对同一事物的认识,又有很大的差别。如贪欲者是乐的感受,嗔恚者则是苦的感受。此乃由于认识主观的识,缘于过去的无明、行,所生的贪欲、嗔恚等。
      8、爱 也译为渴爱,意指如渴者求水般激烈的欲求。可分为色爱,声爱、香爱、味爱,触爱,法爱的六爱,或欲爱、有爱、无有爱的三爱。缘认识而起的苦乐等感受一产生,对苦就有憎避的强烈欲求,对乐受就有爱求的热望。这些强烈的欲求或热望,即是爱。也就是以爱来表示对苦乐受所产生的爱憎之念。
      9、取 有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等四取。前面的爱,是指心中产生激烈的爱憎之念,而取是对爱念生舍取之实际行动。亦即指“爱则夺取,憎则舍弃、伤害”的实际行动。或者可说是,由于身、语的取舍选择行为。杀生、偷盗、邪淫,或妄语、恶口、两舌、绮语等身、语业,均可涵盖于“取”之中。
      10、有 即存在。或注释为欲有、色有、无色有三有。广义的说,有是现象的存在,与行、有为一样,意指一切的存在。因十二支皆是有,故亦称十二有支。在此意义上,有可分为业有与报有,业有是指善恶业的存在,报有是指善恶业果报的存在。可是,如同前面行支所说的业有包含了身、语、意三业,及它们残留的余力,而残留的余力会形成知能、性格等素质,这里的有,是指来自取支(取舍选择的实际行为)残余的势力,它不但是过去行为习惯力的蓄积,也限定了未来行为的发展。故“有”之下为“生”。
      取与有二支,相当于前面第二支的行,爱支则相当于第一支的无明。亦即自无明产生行,而行之中含有实际行为的余力,似此,自爱产生的实际行为就是取,而取产生余力就是有。
      11、生 指有情生于某一有情的部类,或指日常生活有某种经验产生。前者是指担负有情过去全部经验的余力(即知能、性格、体质等)而生。故每个人具有一定的素质。后者是指以人的素质(有)为基础,而有新的经验产生。总之,二者均是自“有”产生新的“生”。
      12、老死 在《缘起经》中,于老死之后加上了愁、悲、苦,忧、恼。认为生以后会产生老死等苦,而以老死代表一切的苦恼。
      总之,无明,行与爱、取、有等错误的思想与行为,一定会遭受到苦恼。而以十二缘起为首的种种缘起说,也就是以具体的例子来说明:三界轮回的一切苦恼,即由于无明,渴爱等烦恼及行、取、有等业因而产生的。
      由此可见,正信的佛教信仰者们,以克服苦恼、了脱生死为根本宗旨。通过拜佛,学习佛陀伟大的人格和慈悲的心怀,学习佛教深邃的智慧和无上的愿力,摆脱无明对自己心性的束缚和羁绊,克服渴爱等烦恼,熄灭行、取、有等业产生的贪欲和嗔恨,从而树立自利利他,做到诸恶莫做,众善奉行,自净其意的,最后达到无上正等正觉的微妙境界。这就是佛教信仰者烧香拜佛的功德所在。

                                                                                念经也是一种禅修   魏丽红

        念经如果方法得当,也是一种禅修。
      如果经常进行禅修,就会逐渐产生禅定和智慧。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产生的。因为心的深处本来是不乱的,所以禅定其实是心固有的属性之一;因为心本来就具有自然的观察与明了,所以智慧其实也是心本来的属性之一。当然,这里所说的心,不是指思维心,不是指某种想法和念头,而指的是心的本体和本性。
      修行的目的,就是要透彻了解心的本体和本性。
      禅修就是最直捷了当的修行方法。
      在念经的时候,只要不回忆过去,不设想未来,当下专注在经文里面,心念自然是不杂乱的,自然是“静”。同时,经文的文字当中有内容和道理需要观察,只要足够专注,其内容和道理大致可以明了。这时,自然就是“虑”。所以,专注的念经其实已经具备了“静虑”,其实就是一种禅修了。
      正因为如此,念经闻思修才被公认为佛教当中最基本的修行方法之一。历代高僧大德,除了不识字的,几乎都实践着这样的修行。也正因为念经与禅修相通,所以才会有不少念经入定,以及念经悟道之类的事迹流传下来。智者大师念《法华经》寂然入定,悟入法华三昧前方便,得到了辩才无碍的初旋陀罗尼,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即使在禅宗语录当中,我们也经常可以看到,某某禅师因为阅读某部佛经,或者阅读某段语录而豁然开悟,豁然有省的记载。
      然而,并非所有的念经都属于禅修,念经需要适当的方法。
      有很多学佛的人,他们经常念经,并且给自己制定了功课。对于初学者来说,这本来是很好的事情。可惜的是,从此他们就开始为了完成功课而念经了,他们的注意力,放在了数量和时间上面。还有很多人,甚至开始追求念经的速度。以自己可以在多少分钟之内念完某部佛经为荣,并以此作为炫耀的资本。
      这其实已经与念经学佛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念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佛陀在世的时候,还没有形成文字的佛经。弟子们想要学习佛陀的教法,就必须不辞辛苦,亲身前往佛陀的住所,当面聆听世尊的教诲。在世尊的指导下,学习修行的方法,解答心中的疑问。有些根基成熟的弟子,明白了世尊的教导,当下如法地观察自己的心,就可以立即悟道或者证果,获得解脱。
      渐渐地,佛陀的每一次开示,都被弟子们记在了脑海当中,并且经常念诵,也会念给别人听,这就开始了佛经的口头流传。
      后来,世尊涅以后,为了把佛陀的教法没有错谬地流传下去,便有了大迦叶等著名弟子们的“结集”。类似的佛经结集,在历史上有好几次,先是口头结集,后是书面结集。最终,形成了大量文字形式的完整佛经,全面地记录了释迦牟尼佛一生当中的非凡智慧。这些智慧的教义,我们把它叫做佛法。
      再后来,梵文的佛经从西域流传到了中国,由鸠摩罗什、玄奘等等数不清的中外高僧译成了汉语,并由历代佛弟子们抄写、刻印流传至今,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佛经了。
      之所以历代高僧以及大居士们,都格外重视佛经的流传,无非是为了让有缘的人们,能够通过佛经,聆听来自佛陀的慈悲教诲。
      因此,念经的目的,就是为了聆听并接受佛陀的教导。
      当然,对于尚未步入佛门的人来说,念经可以作为他们了解佛教的一种可靠方法,远远胜过那些不着边际的道听途说。
      我自己就是通过念经来了解佛教的。念得多了,就了解了;了解了以后,就产生了信心。是超越了普通信仰的那种信心。于是,就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学佛之路。
      在学佛的过程当中,念经是我所尝试过的,最适合于自己的修行方法。而我已经明确了,念经就是为了接受来自佛陀的教导。
      聆听,并接受来自佛陀的教导!
      还有比这更清晰,更可靠的修行方法吗?
      念经的目的明确了,方法也就清楚了。
      就好比我们聆听某位老师的讲课,当然希望老师能够吐字清晰,语速平缓,有条不紊。这样才有利于我们听得清楚,理解得明白。
      念经也是一样的。虽然表面上是在自念自听,而实际上,念经也是在说法,替佛说法。念经念得好,可以被尊为法师。在《法华经》里面,就提到了三种法师:讲经法师、念(诵)经法师和写(抄)经法师。
      法师本来是指那些通达法义,一方面学习继承佛法,一方面用佛法来利益众生的人。
      念经之所以能够成为法师,是因为念经能够利益众生。因为,当我们念经的时候,正在聆听的并非只有我们自己。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众生也在聆听,也在一同接受着佛陀的教导。而这些教导,最终将帮助这些众生获得觉悟和解脱。所以,佛经上经常说,念经有多么多么了不起的功德。
      也正因为如此,在念经的时候,我们应当为所有的听众着想,为自己着想,念得吐字清晰,语速平缓,有条不紊才好。
      除此之外,念经作为一种长期的修行方法,以下几个方面也应当尽量做到:
      一、选择简单的生活方式;
      二、尽量减少人事往来;
      三、空闲时间专心地独自念经;
      四、挑选相对安静的住所;
      五、注意动静结合,适当运动和劳动,以保持健康;
      六、注意呼吸的调整,学习运用腹式呼吸,使念经发音与呼吸节奏相协调;
      七、注意聆听自己念经的声音,同时体会经文的内容;
      八、念经时端身正坐,充满敬意;
      九、最关键的是:身心放松,心平气和。
      如果能够这样念经,用不了多久,就会体会到其中的妙味。我们的身心,由于在经文的指导下,开始摆脱尘世的混乱,而初步体会到了安详与宁静——那种源自心灵深处的轻松自在。
      像这样念经,熟练了以后,在念到某句经文的时候,忽然之间,会觉得豁然开朗,心灵因为得到了启发而充满了轻松喜悦——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法喜。这也是我们的心,与佛陀教法最初的一种相应,它非常可贵。从此以后,念经,就不再显得那样枯燥乏味了。
      遗憾的是,很多人虽然经常念经,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会。究其原因,要么是缺乏信心;要么是方法不恰当;或者是牵挂太多,而导致身心不够放松造成的。
      必须要说的是,法喜只是一种初步的觉受,不能代表任何成就。而且,法喜通常是不长久的,是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的。
      但是没关系,随着我们坚持长期念经修行,法喜就会时常生起。当我们带着念经所产生的法喜,进入到日常生活当中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自己的心比以往要自在很多,从容很多。但是,往往好景不长,随着自己心里面分别、计较等各种习惯性(习气)的逐渐归来,或者一旦遇到了自己非常在意的一些情况,我们又会变得异常烦恼了,甚至会比以前更加烦恼。
      这是为什么呢?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
      因为在修行的过程当中,就好比两军对垒一样。佛经所给予我们的,是引导我们的心放弃牵挂和执着,尤其是放弃“自我”的执着,从而趋向于本来的自在解脱。这也正是佛经与其它书籍之间的不共之处,佛陀的教导,能够赋予我们解脱的力量。
      我们久远以来的那些分别、执着的习气,则是另一股力量,它试图通过生起各种分别念头而扰乱我们的心,让我们永远随着它烦恼不已。它很善于伪装,它所起的每一个念头,都试图为了“自我”而服务。这极大地迷惑了我们,让我们拼命地随着习气进行分别、执着而乐此不彼。
      直到我们开始念经,开始接受佛陀的教导,我们才忽然发现,原来我们被所谓的“自我”欺骗了。于是,我们不再甘心听从于分别习气的蒙蔽,我们开始学习放弃分别和执着。这时,法喜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在无形当中,接受了佛陀教导的我们,其实已经开始向烦恼习气宣战了。
      然而分别、执着的习气之根还在,它还很有力量,它绝不甘心失败。所以,一有机会,它就会发作起来,甚至比以往分别、计较地更加厉害,也让我们内心觉得异常烦恼不安。
      这是内心智慧与无明烦恼之间的战斗。
      这就是所谓的“佛魔之争”。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坚持,坚持念经修行,坚持接受佛陀的慈悲教导,坚持学习如何放弃分别和执着。
      很多修行人都徘徊于此,感慨自己“业障深重”、“根基浅薄”、“不幸生于末法时代”、“无缘遇到大善知识”等等。殊不知,他们其实已经在修行解脱的大道上面了,他们需要的只是坚持,坚持一门深入地修行下去。
      只要不懈地坚持,终有柳暗花明的时节。
      遗憾的是,多数人选择了徘徊和退缩。
      随着念经修行的不断深入,它和禅修的共同特质愈加明显。法喜已经不再需要产生,因为我们的心已经大体与佛法相应了,这种相应,使我们初步安住在了法的自在当中。
      这里的安住,就是“静”。在安住的同时,我们的心对于法义会格外明了,这就是“虑”。所以这样的念经就是一种禅修。而这时所体会到的自在就是所谓的“禅悦”,它与法喜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也属于悟道之前的一种“觉受”。
      在这个阶段修行了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应当学会放弃自己所得到的那些禅悦和法喜。所谓放弃,其实就是不要在意它们,不要希望它们出现,让一切都顺其自然。我们只需要顺其自然地继续念经,或者,继续我们平常的生活。
      这样的话,在某个不期而遇的因缘触动之下,我们将会豁然开悟。或者,豁然有省。
      开悟并不一定发生在修行的过程当中,它也经常发生在生活里面。但是,它只属于坚韧有素的修行者,它只属于不散乱的心灵。
      开悟和解悟也是不同的。
      大体来说,真正的开悟有两种:一是解悟;二是证悟,初步的证悟,就是通常所说的“悟道”。
      如果在开悟以后,只要略加思维,就能够基本通达一切佛经的法义,而不再需要别人开导。道理上极为透彻,除了一些字词需要查阅之外,似乎没有什么障碍了。这就属于典型的“解悟”。
      解悟的力量比较小,它是名相概念的执着瓦解以后的一种初步悟境。它还没有能够穿透思维的束缚而明达自性。
      已经获得解悟的修行者不应当停步,而应当进一步禅修,观察自性。或者,去向真正悟道的善知识参学。
      通过念经而开悟的人,解悟居多,这是一条极为稳妥的修行之路。因为有了佛经的指导,修行不太会出偏差;而一旦获得了解悟,就具备了正知见,就不会再误入邪路了。
      同时,这也是一条相对缓慢的修行之路,因为获得解悟的人,还有少许由于长期念经而形成的思维习惯的束缚,使他们不能够彻底了悟心性。
      这时,可以放下佛经和各种文字,进行专注的禅修,如实地观察心性。
      这也许需要一些时间。
      但是,获得解悟的人有足够的耐心,他们与普通修行者毕竟是大不相同的。(如果不经过念经阶段,而直接禅修观察心性,也是一种修行方法,它适合于另外一些人,同时它也是一条较为艰险的修行之路。)
      当我们在专注的禅修当中,或者在禅修之余的闲暇,也是某个因缘的触动,忽然之间,思维心停歇了,那个佛经里面用了千言万语来描述的东西——所谓的心性等等,就会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一方面可能有些惊天动地,因为它的确不可思议,妙不可言;另一方面,又显得极其平常,因为它从来就如此,从来不曾离我们而去,只是由于它的无形而被忽略了。
      这时,我们会对于自性生起决定的信心,并深知它就是不生不灭的佛陀法身,它就是一切智慧的源泉。这种对于心性超越思维的当下明了,就是初步的证悟,也叫做悟道,也可以叫做见道。
      之所以说它只是初步的证悟,因为,在修行解脱的过程当中,证悟的程度千差万别。从最初的开悟自性,到最终的圆满成佛,都可以叫做证悟,也可以叫做觉悟。但是,这两者所呈现出的功德智慧,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悟道只是修行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那悟道之前的修行是什么呢?严格说来,那很难算作修行,因为在悟道之前,我们就好像黑暗当中的行人一样,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悟道就好像夜行人见到了黎明前的晨曦,虽然不算明亮,却已经足以看清脚下的道路。只要继续前行,曙光不久就会出现。
      通过念经的修行,我们完全可以获得初步的证悟。在这一点上,念经与禅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悟道之后的修行则无需多虑,那是顺水行舟的事。所谓消得一分习气,显现一分功德。
        但愿大家都能够老老实实地念经修行。

                                                                                    学佛乃大丈夫事   流 风

      古人有言,学佛乃大丈夫事,非帝王将相之所为也。此语自有一股冲天之豪气,并非说帝王将相不可以学佛,而是说贪图权势、美色、功名、富贵之人是不可能真正明白佛教的大智慧,最后只成就一些小私小利、小恩小惠。
      学佛学什么?佛者,觉也,佛即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之人,所以我们学佛之人要学习的是佛之无上正等正觉,学习佛平等无私、普度众生的伟大精神,决非只是为个人之解脱与享受,所以说学佛乃大丈夫事。又,此所谓大丈夫,并不特指男子,而是指一些那些心量广大、能发大心之人,须知女子中自有英雄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宗旨既立,又须当知要依何而可成功,所谓“因地不真,果招纡曲”,此诚不可不知也。有志者须于此处谨慎思索,莫让自己花万般功夫而终枉费力气。笔者不揣鄙陋,略陈管见,以期抛砖引玉。
      以世间之人,执著于功名利禄,虽有心于佛,而醉心于福报,这正是投机、功利,是以先斥其非;又有学佛修道之人,于福报之外,又执著于神通变化,以之为道,殊不知这是大妄想,故后述其非理;福报、神通二者,庶几可括尽人之贪求,妄见已破,故最后申之以正见。
    一、福报非解脱
      世人学佛,有为消除灾祸,有为求财求利……种种所求,皆出于私心,无非是想求得现世和来生的福报。但是这些想法问题很严重,完全与佛教的真精神背道而驰,当然这并不是说佛教不讲福报,善恶皆有因果,如何能视而不见?但福报却并非佛教的本怀,或者说只是一种附属品。
      佛者,觉也,佛教至始至终都是要解决人生的根本问题,自觉觉他,使一切众生都从沉沦苦海中解脱出来,同证无上大菩提,得大安隐。学佛之人对这点应该是比较清楚的,既然宗旨已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说——福报非解脱。
      为什么如此讲?福报乃是因果律所成,它是有生有灭的,是生灭法,不存在永恒无尽的福报。福报之好,莫过于上升天界,相好庄严,寿命长远,财宝众多,但是“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一旦福报享尽,终还是要再次进入生死轮回。而且如果没有修习佛法,内心仍有烦恼执著,遇缘发作,还有可能再入地狱、畜生、恶鬼三恶道。
      达摩祖师东来,与梁武帝的一番问答,很能说明这个问题,据《景德传灯录》载:
      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师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
      师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梁武帝信佛不可谓不虔诚,大造佛寺,派人写经,自己专门写了许多文章弘扬佛教,还允许大量人出家为僧,如此种种后世当可得大福报。正因为如此,达摩祖师才知道梁武帝是位虔诚的佛教徒,故而专程去见梁武帝,借机宣扬佛教真义。也正因为如此种种善行,梁武帝为此沾沾自喜,特此向达摩祖师炫耀自己的种种胜举,这实在是一种深厚而又微细的执著,佛弟子应当警惕,做了善事的人总免不了自我得意一番,殊不知这正是无明烦恼。
      梁武帝以皇帝的身份行善积德,其所应得福报比我们一般人要多的多,但仍被达摩祖师给判定为“实无功德”,这是为何呢?只因这些善行福报再大,也不过是人天小果,意味着顶多也就是能保人身不失或享天福而已。“有漏之因”即是说这种福报乃是生灭法,犹如人身后的影子,并不究竟。
      进一步讲,功德解脱不在因果内,若是属于因果,则必有生灭,那和所成佛果最终仍归于虚无,如此一来佛也会再次流转生死苦海,岂能如是?所以达摩祖师才告诫梁武帝“如是功德,不以世求”,也就是说真正的佛性解脱不是世间福报所能追求的,世间法都是生灭法,不得真解脱。所以奉劝诸位佛弟子,且莫贪心追求福报,不然仍不能免除世间诸苦,不得解脱。
      那么如何是真解脱?所谓“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即唯有以大智慧证得诸法实相,才是真解脱。在《坛经》中,六祖慧能对此有一段开示:
      实无功德,勿疑先圣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设斋,名为求福,不可将福便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
    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若觅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为吾我自大,常轻一切故。
      若不明佛法真义,虽有种种善行,只成就世间福德,却不能成就法身功德。法身功德,只在自身佛性中,所以要开般若大智慧,明心见性,依自佛性而起种种妙用,无染无执,此方是法身真功德。若人不能明自本性,我执不断,心中轻视大众,虽然能行于布施、供养等善事,也只是为自己种些善根福田,却不得真实功德。
    二、神通非正果
      常人心目中的神通,无非是指超出常人许多的能力,如腾云驾雾、水火不侵等。但这与道德、正义、公平等有什么关系?对我们的生活有多少帮助之处?从根本上讲,即使有那些所谓的神通,对社会、对生活而言也只是辅助性的。但却有人愚迷,痴迷于所谓的神通,舍本逐末,舍近求远,殊不知人本身有大神通在。
      若说水中闭气、辟谷不食,机器人比人厉害的多,怎么没人追捧?人的身体非常脆弱,把人的身体改造成机械身体以求无病无恙、寿命长久,又有几人会愿意?所谓千里眼,不过是看的远些而已,而人通过卫星信号和望远镜所能看到的何止千万里之遥?利用电话和网络,我们何止是千里传音?有了飞机,不是照样能腾云驾雾、兴云降雨?有宇宙飞船,我们不仅实现了登月的神话,更可以畅游宇宙,这岂是古人所能想像的?
      与神通的功能相比较,现代社会的种种科技,哪一种不是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以古人的眼光来看,我们每一个人岂不都是活神仙?我们过的岂非是神仙般的日子?追求所谓的神通,还不如追求我们的科学技术来得实在。但是,有如此多神通的我们,都已经证道了吗?都解脱了吗?可怜的是我们没有,由此可知,追求所谓的神通实在是一种莫大的妄想执著。
      又,神通从何而来?《宗镜录·卷十五》,举出五种通:
      狐狸老变,木石精化,附傍人神,聪慧奇异,此谓妖通。(妖怪之神通)
      鬼神逆知(宿命),诸天变化(天神变化为人等等),中阴了生(了解未来出生之地之时),神龙隐变,此谓报通。(果报之神通)
      约法而知(如算命、看相),缘身而用(俗谓灵魂出窍),乘符往来(符咒),药饵灵变,此谓依通。(外道之神通)
      静心照物(天眼通),宿命记持(他心通),种种分别,皆随定力,此谓神通。(小乘之神通)
    无心应物,缘化万有,水月空华、影像无主,此谓道通。(大乘之佛力道通)
      在世人眼里,上面所列五种神通往往是混而不分,都称之为神通,所以碰到有神通变化之人,往往以为有道,这岂不是无知、迷惑?而且除佛之外,其余四种所谓的神通都是有条件的,只是暂时性,只有佛的神通是因为成道而有,不可破坏。所以,不可以神通变化来判定是否有道、是否修成正果。
      不过话说回来,人本身自有神通,只是人过于妄想执著,弃而不顾。所谓本具之神通是什么?且看庞居士之禅诗:
      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北山绝点尘。神通并妙用,运水与搬柴。
      有许多人应该会非常奇怪,挑水、搬柴等日常生活之事怎会是神通呢?那什么事不都是神通?其实此中的关键在于,人平时所用的是攀缘之妄心,所以不觉知,以为平常,但若无真心,妄心何从而立?古代大德曾有言曰:“片刻不在,便同死人”,就是说若佛性真心有片刻不在的话,人实际上同死人没什么分别。这首禅诗所表明的是我们皆有佛性真心,与佛无殊,只要不妄想执著,与佛智无别,真心之用就是大神通,无分于大事小事。若无佛性真心,我们岂能听、能看、能闻?
      人身体本与天地自然相通,人心本与世界无碍,每人心中皆有一个大千世界,何有不通?但众人却迷恋种种外物而不知返,贪名贪利,划地为牢,若能舍弃这种种执著与遮蔽,灵而明,又有何不通之处?所以说人真正的大神通是本身所具有的智慧灵明,非有别物能称神奇。
    三、学佛务要知见正
      所谓“知见正”,就是要具备正知正见,犹如指南针,依之方可以成就,不然终是白白忙活,枉受苦楚,甚至因此而诽谤正法。所以具备正知正见,就可以少走弯路,直探根源,迅速成就佛果。
      佛乃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之意,我们学佛之人,也应当学习佛这种伟大无私、不畏艰辛的崇高精神。所以我们学佛之人发心,就应当发深心、广大心,誓要成就无边众生方为究竟,所谓“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能如此发心者,便是大丈夫,佛称之为大心凡夫,必定速能成就。若不如此,只求个人解脱或个人福报者,必定不能圆满成就,只因发心已落入自私自利中,最后成就也能落得个自私自利,怎能与佛心广大、圆满、无碍相应?
      既已发心,又当明了如何修行成佛,否则绝难成就,佛在《楞严经》中比喻为用沙煮饭,即使经过几千万劫也不能成功。“因地不真,果遭纡曲”,广大佛子于此务需慎重、警惕,不可轻忽。
      那么如何是成佛之本因?当如何成佛?佛在《楞严经》中明确宣说: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云何二种?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二者无始菩提涅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此段经文表明,众生生死轮回皆因用妄心,攀缘不已,是故生死轮回,不能成道;但众生本有佛之智慧光明,所谓“无始菩提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能生起世间万相,但众生虽有而不自知,故终日沉沦。
      又,佛在《华严经》中也同样明确宣说:
      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颠倒执着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则得现前。
      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诸佛悉了知,一切从心转。
      此经明确宣说众生皆有如来智慧,但恰恰因为自己整日妄想、贪求、执著而不能觉知本有之佛性,若能消除自心妄想,则佛之智慧自然现在。而佛性智慧何在?此心即是,所谓即心即佛,此是佛语,毋庸怀疑。但是本有之佛性却被我们用来妄想执著,终日攀缘,是以不显,若能消除自心之妄执,离却妄想,当下佛智现前。
      此事乃根本之事,这正是成佛之本,必须信得及,《华严经》所谓:“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信为入道之首,就是因为能信得及,信心即是佛,自己与众生一样定能成佛,这样于自心如实用功才会真正成就。像诸行无常,世界迁流不息,故学佛不可向外求;而人身易朽,又不可赖,是故并非成道之本因,学佛者于此定要分的清楚。
      如若不能立定脚根,必须求证于实际理地,于参禅、念佛等法门,一心深入,必定可以成就,亲证实相。所谓“方便有多门,归元无二致”,佛法之精髓,全系于此。

                                                                                 养生贵在养“心”  杨 峰
      养生的方法,可谓多如牛毛。其实,真正的养生是养“心”。常听到人们说的一句口头禅:“活得好累!”是啊,当今社会是生活节奏日益加快,竞争激烈的信息时代,人人的脚步像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地向前飞跑。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一定限度的。如长期处于过度的精神紧张状态,日积月累,难免有朝一日心理防线不被压垮,常会使人陷入尴尬的困境之中,产生过度紧张、焦虑、烦躁、恼怒、抑郁等不良情绪,导致心理障碍,极易引发高血压、心脏病、消化性溃疡、糖尿病、神经症、妇科病、甚至癌症,影响健康和生命。
      要想活得自由自在,却病延年,注重养“心”为第一要务。
      一是静心。心有两种,一是真心,一是妄心。真心是水,妄心是波,波因风动,风止波息,而水不动。寂然无念,是无心心也。要心静就要时时观照自己,学会放下,去自我,除杂念,息妄想。做普通人,持平常心,恬淡度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物我两忘、静如止水。这样,就会正确面对生活,面对人生,远离颠倒梦想,获大自在。
      二是清心。面对万丈红尘的扰攘,人有时候难免会有妄想,有烦恼,有是非,有差别。如何去除妄念杂染的心呢?佛家主张“万念归一,清心涤虑。”所以我们要有菩提正觉,用正念去清心,用禅定来养心,用念佛来净心。做到心清如水,视荣辱升降为过眼烟云,可将外界一切干扰拒之门外,自得其乐,乐而心身康泰。
      三是善心。善,是修心养性的根本。佛经上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感恩。因此,要“去恶从善”,首先要净化自己的心灵。不起小小的恶念,不做损人利已的恶事;要有让众生离苦得乐的思想言行,要做一切维护众生利益,造福众生的善事。从行善中体验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真正的人生,不枉到人世间走一回。
      四是忍心。憨山大师《醒世歌》:“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到处随缘延岁月,终身安分度时光。”百事忍为上,能忍亦豪杰。有了容忍的大度,心胸像虚空宇宙,就能容纳世界万有。既可排除自己种种败坏的心境,又有良好的家庭和人际关系,人也就自然乐在其中。
      五是用心。人生在世,如果自己不会用心,就会被心所用,成为心的俘虏,所谓心为形役。心常被财、色、名、食、睡和色、声、香、味、触、法等五欲六尘所左右,致使愚痴无明、贪爱染着。所以我们要懂得用心,时时返观自省,明白心物既俱虚幻而不可得,打破妄知妄见,狂心息处,身心消殒时,才能够明心见性。这样,心身了无牵挂,活得潇洒过得自由。
      有了这五心,何来“心”累的羁绊呢!

                                                                               寓意深刻的佛教成语  舒 芳

      从字面上解释,成语即约定俗成的语句,如果在口头交谈或者书面行文之中,得到充分而恰当地运用,能够起到言简意赅、事半功倍的奇效。所有的成语都是有缘由的,譬如下面辑录的与动物相关的成语,不单只是生动形象,趣味横生,而且通俗易懂,寓意深刻,它们便是出自博大精深的佛教文化。
      人中狮子:本义指像狮子是兽中之王那样的人。作为一条成语,被用来比喻才能出众者。其出处是《释氏要览》:“天竺大乘沙门佛陀思耶,‘天才特拔,诸国独步,内外综博,无籍不练’,世人咸曰人中狮子。”
      “人中狮子”最初也是释迦牟尼的一个称号和尊称,正如《大智度论》卷八中所说:“佛名人狮子”。佛教传入汉地以后,“人中狮子”的意义范围扩大,不仅用来指释迦牟尼,也用来泛指高僧。如《四朝高僧传》里面说:唐代僧人昙一,“精通经典”,被人们称为“人中狮子”。
      香象过河:作为一条成语,既可以用来比喻领悟道理的深刻,也可以用来比喻文字的精辟、透彻。在佛教中,象、马、兔这三种动物过河的情况常被用来比喻人们悟道的不同程度。其出处是《优婆塞戒经》卷一:“如恒河水,三兽俱渡,兔、马、香象。兔不见底,浮水而过;马或至底,或不至底;象则尽底。”
      象在古印度人的心目中,是一种神圣的动物。而印度地处热带,植物芳香的气息,可以使人们感到清新、舒适。因此,对于人们喜爱和崇拜的对象,就美其名曰“香象”了。
      盲人摸象:多用来比喻以点带面,以偏概全,不得要领,也常用来讽刺片面观察问题的现象。其出处是《涅经》中的一个寓言故事:镜面王让几个盲人分别从不同的角度触摸大象,其中,摸到了象鼻的盲人就说,大象和车轱辘一样;摸到了象牙的盲人就说,大象和杵一样;摸到了象耳的盲人就说,大象和簸箕一样;摸到了象腹的盲人就说,大象和鼓一样;摸到了象腿的盲人就说,大象和柱子一样……就这样一样又一样,每个盲人的认识都不一样。他们争着阐述自己的观点,各不相同而起纷争。最后,镜面王总结道:“诸盲人群集,于此竞诤颂;象身本一体,异相生是非。”意思是说,盲人们坚持自己的认识而互不相让,都认为各自的说法正确,其实大象本来是个整体,即一合相,大家说的都是它的局部特征。
      在佛法中,这个故事用来形容修外道者往往如群盲摸象那样,执著于事物的局部,从而产生各种极端的偏执观点。要知道,事物都是具有整体特征的一合相,所以不可执著于其任何局部而错误地认为全部。
      牛头马面:被用以泛指各种鬼怪,也比拟各类丑恶和凶恶的人。牛头鬼是佛经里面所说的地狱中众多鬼卒之一,又名阿傍、阿防。《五苦章句经》说:“狱卒名阿傍,牛头人手,两脚牛蹄,力壮排山,持钢铁钗。”据《铁城泥犁经》记载,牛头“于世间为人时,不孝父母,死后为鬼卒,牛头人身”。有的佛经里,牛头鬼又作“防逻人”,即巡逻防止犯人逃跑之意。
      马面又称马头罗刹。“罗刹”为恶鬼,故马头罗刹即马头鬼。其形象为马头人身,与牛头是老搭档。《楞严经》卷八称:“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牛头狱卒,马面罗刹,手持枪矛,驱入城内,向无间狱。”
      与这一成语意思相类似的,还有诸如“牛鬼蛇神”、“牛头阿傍”等佛家成语,总之都是泛指形形色色的坏人和丑恶的东西。
      对牛弹琴:比喻说话不看对象,对外行人说内行话,不适合听者的理解水平。多用于讥讽听话者愚蠢无知、不学无术、一窍不通。
      此成语出自我国最早的佛教作品《理惑论》,其作者名叫牟融,是东汉时期对佛教教义颇有研究的学者。他引用儒家的诗书向儒者宣讲佛经,受到了部分儒者的责难,指斥他为什么不直接依照佛经来回答问题。于是,牟融讲了一则寓言故事:音乐家公明仪,对着一头正吃草的牛弹了一首高深的曲子,牛却毫不理会,只顾自己觅食。公明仪于是改弦更张,弹起好似蚊蝇、乳牛叫唤的声音,结果牛就摇着尾巴、竖起耳朵来聆听了。牟融依此递进而言:所以,对没有读过佛经的人直接谈佛经,等于白费——成语“对牛弹琴”据此而来。
      泥牛入海:因泥质的牛入于大海之中必定全然融化,失其形状,所以这个成语现在常用来比喻人、物一去不返,杳无音讯。它实本为佛家禅林用语,表示绝踪迹、断消息,有去无回之意。“泥牛”一词,通常形容人的后天思维分辨,所以用“泥牛入海”比喻正与偏、同等与差别等概念之间对立统一的辩证关系。
      《景德传灯录》中记载:洞山良价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见到了隐居那里的龙山和尚。双方互致问讯后,良价问道:“和尚见个什么道理便住此山?”龙山和尚答曰:“我见两个泥牛相斗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佛家认为,只有呼出的气息与吸入的气息均衡且互相抵消,修禅者才能进入定心状态,这就叫做“消息”。因此龙山和尚一语双关,一是说自己修禅要像泥牛入海那样,永远与世俗断绝关系;二是说自己还没有达到“消息”的定心状态,所以来此修行。
      骑驴觅驴:这一成语又称“骑牛觅牛”、“骑马觅马”,系佛家禅林用语。作为一条成语,比喻东西明明就在身边,或者已经拥有,却视而不见或不够珍惜,还要到处去寻找、追求;亦比喻业已有了事业,再去找更加称心的工作。禅宗常用这一成语的比喻来说明“即心即佛”而不须到自心之外去寻找佛性的道理。
      据《景德传灯录·志公和尚大圣赞》记载:“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骑驴觅驴。”意思是说,很多人不清楚自心的佛性,所谓“佛”在心中,而向外去寻找,这犹如骑驴找驴,不知自己座下即为所要找寻之驴。
      狗急跳墙:这一成语用来比喻: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不顾一切地采取极端措施。
      在唐代,佛教已经成为人们普遍的信仰,烧香拜佛形成民间习俗。《敦煌变文集·燕子赋》中有这样的话:“人急烧香,狗急蓦墙。”其意思是说人在遇险的危急时刻,就会烧香于救世主——佛和菩萨,祈求保佑;狗遇到紧急情况,就会越墙而逃。这里的“蓦”是“超越”之意。
      见兔放鹰:此为佛教禅林用语。本意是说,做事的时候,善于见机行事,灵活运作,犹如游猎之际,一见到兔子的踪影,便立刻放出飞鹰去追逐。多用来比喻把准时机,有利可图、有所需求的时候,才采取及时有效的行动。
      在佛教禅林,这一说法,通常借指老师能够灵活机动地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而加以引导。《碧岩录》第二十七则垂示云:“问一答十,举一明三,见兔放鹰,因风吹火。”其意是说,融会贯通之后,根据实际情况,随缘而生利于他人的妙用,就像见兔放鹰、因风吹火一样。
      龙蛇混杂:比喻好人和坏人混在一起或者能人与庸人混杂一处。亦是禅林常用语,表示修养不同的人混合在一起。
      据《五灯会元·无着文喜禅师》描述:无着文喜禅师参谒五台山时,遇文殊菩萨的化身——一老翁,二人攀谈起来。文殊问无着:“近离甚处?”着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着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着云:“或三百,或五百。”轮到无着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着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
      降龙伏虎:原是佛教故事,指用法力制服龙虎。后引申为,比喻有极大的能力,能够战胜很强的对手或克服很大的困难势力的干扰、阻挠。
      “降龙”,指以法力降伏龙。《梁高僧传》卷十《涉公传》里记录:前秦僧人涉公,能以密咒咒下神龙,收放在钵盂里;“伏虎”,指以法力降伏虎。《续高僧传》卷十六《僧稠传》中说道:南齐僧人僧稠,曾“闻两虎交斗,咆响振岩,乃以锡杖中解,各散而去。”
      驴前马后:佛家禅林用语,亦作“鞍前马后”,本意是指官员出行时的随从衙役差卒,佛家指追从他人言行,而无自己真正的体悟,或失去了真实的“自己”。现在用以指俯仰随人。
      根据《五灯会元·洞山良价禅师》原始记载:“师曰:苦哉苦哉!今时人例皆如此,只是认驴前马后将为自己……”《碧岩录》有章节说:“若只依草附木,认个驴前马后,有何用处?”又道:“如随驴马前后奴隶者,不是主人公也。”意即许多人就像驴前马后一样,随波逐流,依草附木,失掉了属于自己真正的个性,即不能确认自己的主人公——佛性,而生妄认自己的执著习气就是真正的自身,从而放任自流,或迷失“自我”,不顾自身实际情况地人云亦云。
      鹦鹉学舌:该成语通常用来比喻没有主见,别人怎么说就跟着怎么说。
      语出《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八:有行者问大珠慧海禅师:“有人问佛答佛,问法答法。唤作一字法门,不知是否。”师曰:“如鹦鹉学人语话,自语不得,为无智慧故。譬如将水洗水,将火烧火,都无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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